36 吾儿勉之
主事罢。” “是。”英王垂首。 “那个叫文鹤的呢?” “他不曾再应举了。” 圣人久久盯在儿子身上,“赐个同知。” 英王大惊耳中嗡嗡作响,却不能分辩,极力稳着喉咙,“谨遵圣上吩咐。” “这个宋三比宋大危险。” “儿臣明白。” 圣人扶了英王,拉着他手柔声道:“并非朕偏同他家过不去,你得明白,宋家不止是宋家,更是南直、浙直、江左,甚而是江南道。盐漕、丝绸、棉纱、海关,江南士族连成一处、铁板一块,宋家不过一个招牌。如今梁溪事愈演愈烈,明管,损毁言路;不管,士人讪谤朝廷。” 圣人手握紧了些,“江南人不能全不抬举,却更不能肆意抬举。” “儿臣明白。”英王更沉了音调。 “这回你有长进……朕又替你下一回狠心。今后如何,便得你自个儿揣摩了。” 英王垂首称是,圣人又道:所谓天子者,应天之道,代天行是。应此道者方为天子,不在棠棣之争,更不在朕……”此语一毕,圣人深深盯在英王眼底,“这话英王明白么?” 英王深深作揖,“儿臣明白,儿臣只管遵父皇教诲,学人君之道、为父皇分忧,余事不论。” 圣人点头,“所谓人君,胸有万民、心怀天下,而非一事、一族、一地之得失。不可不仁,却亦不可不威。无道则德不就,无术则威不立。” 圣人望着儿子,蹙了眉,却含着笑。“朕也老了……不能一直守着你们……英儿,快些长大罢……” 英王听得直垂下泪来,跪在地上急道:“父皇千秋万岁是要做老神仙的!儿臣等着给父皇做千万岁的寿诞,父皇不要说这样的话!” 圣人笑着摇头,将人拉起来。“别说这些傻话。你举荐的那个孙思望,什么出身?” “据说祖上行医,也算个斯文人,并没听说什么要紧出身。” “倒还算机灵,留在吏部罢。” “是。”英王垂首。 “行了,朕也乏了,你去罢。瞧你大哥的事儿准了,快去快回。你二哥明日便走,朕也不好多留你。”圣人开口送客,凤目却仍守在英王身上。英王泪珠垂落,酸着声音道:“父皇一定保重龙体,凡事莫要cao劳,儿臣等愿为父皇分忧!父皇夜里要早些睡,打坐也莫打得太狠了,迟些飞升没什么。秋天湿凉,父皇当心着些腰腿,还有,若是咳嗽,多吃些秋梨汤……”话到此噎住了,抬头唤声“爹爹”。 圣人酸了眼眶,却嗔道:“行了,啰里啰嗦,老太太似的,去罢。” 英王不敢硬留,又磕了头,起身恭敬退后,出了东阁将将转身,却听身后一声“英儿”,又站住了。 “早些想清楚。”帝王声音格外柔和,却带着些哀戚,“吾儿……勉之。” 英王立时垂泪,重重磕了头,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