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进水的不一定是大脑
对方见了面。 “小心……” 严穆猛地偏头,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东西。 任辛却似有所感,转过身来看向他。 严穆瞬间理顺了呼吸,皱眉不耐道:“怎么了?” 任辛笑眯眯道:“我们到了。” 和别处别无二样的走廊,任辛伸手在墙上一推,一块墙体便往后缩去。随后,他们脚下的地板忽然震动了一下,一块圆形的托台缓缓升起,而顶上的盖片也层层打开,又在圆台经过后闭合。 失去了外壳的掩盖和保护,复杂又规整的机械管道裸露在两人面前,引擎的声响沿着金属滚滚而来。 银白的圆门开启,细密的嗡鸣声骤然清晰,铺天盖地的机器黑云般压来! 这些小型机器只有拳头大小,外形是磨平了棱角的正方形,每个面都有一个发射孔,每两个孔都拉着一根红色激光,密密麻麻组成了细密的光网,兜头向着两人盖下。 任辛面不改色地后退一步,密集得恐惧症要发作的云层便陡然静止下来,锁链的阴影一闪而过,云层便化作雨点纷纷落下,掉进托台和通道的间隙间,发出刺耳的变形破裂声。 任辛眼中金光稍暗,他眨了眨眼,刚想说句俏皮话,便感觉右边忽地一轻。 手臂和两只躲在后头的机器一同消失在视野,任辛痛嘶一声,面色无比苍白。激光本就是rou眼不可见的,出于威慑目的才刻意加入颜色,前面眼花缭乱的光网都是障眼法,最后的才是真正的杀招。 真是大意了。任辛看了眼严穆。他接触过繁育者,因此会受严穆的吸引,而凌华明明转化成为了机械,竟也会被诱惑到不惜和他反目的地步,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断口十分光洁,严穆看了眼便立刻将身上破烂的网装撕下一段,直接绕着断口上方死死勒住。暂时止住了大出血,任辛也有余力调动灵力修补创伤。断肢再生需要相关的异能,但只是促进愈合却很方便。 刺痛阵阵传来,任辛抬眸,与严穆垂下的目光相撞,那陌生的眼神叫他烫伤似移开了视线。 他忽然想起少年热乎乎的身子被自己搂着的模样,嘴巴上倔强地说不要把自己当孩子看,身体却放松地窝在他怀里。任辛听着只觉可爱,忍不住逗弄他。少年较真,两三句就被逗得要跳起来打人,又被他随口的几句解释安抚下来,臭着脸重新窝了回来。 那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怀念这段时光。 任辛忍不住感慨:“你真的,长大了啊。”他抬起左臂,想要摸摸男人的头,却被男人的一个退步给躲了过去。 任辛想说些什么,托台却已经将他们送入了堡垒的核心。这是间格外高大而宽阔的房间,巨大而层叠的管线爬满了墙壁和地面,也指引两人看向中心那盈满半透的铜蓝色水液的巨大玻璃球。顶光打在玻璃上,水纹荡漾在天花板上,竟有种行走于海底的感觉。 水波轻柔地扫过严穆的身体,他定定看着球中的金属大脑,不知该不该感慨这位能力者的别扭劲。水液不过是冷却用,只是处理器发热严重,这才需要巨大的容器专门容纳并降温,偏偏处理器被做成了人类大脑的模样,简直像是仍旧作为生物活着一般。 他们走近了些,便看见了依附于钢铁之上的粉红rou色。这点rou色像是被敲碎了外壳后露出的内里似,但他并不属于凌华,至少现在是不属于。那些凌华自己都认为被抛弃的感性,竟然在繁育者的祝福下重新化为了血rou,像是钢铁之中开出的花朵。对比巨大的处理器,感性的血rou无比渺小,不比严穆的巴掌大多少,却能影响到如此巨大的堡垒。 “你在等什么?”任辛问,“这就是这次污染的源头,杀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