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遗书
能看到此信」 田野的手微微发抖。 他展开信,老伯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田野: 当你读信,我应已不在。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只能落笔。 首先,对不起。我骗了你很多事——我的身分,这把剑的来历,还有你的身世。那时你还只是孩子,不该背负这些。但现在你长大了。 我名为陈琢玉。三十年前,我亲手铸了墨杀,也间接导致你被拐走。找到你後,我隐瞒了一切,一是为保你命,二是因为私心。 我曾想利用你,完成我毕生的执念:化解凶剑。 这很自私。但铸剑师追求极致,就像剑客追求剑道,文人追求诗赋,到了痴迷处,便会成了疯子。 收养你的十年,是我最矛盾的十年。一边是铸剑师的执心,一边是养父的愧疚。每次教你打铁,我都想着,你本该在将军府学文习武,而非在深山陪我这老头子忍受炉火。但我还是教了。 因为我希望,若我不在了,你至少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更因为,我希望你能明白剑的本质——它只是一块铁,被人赋予了形状与意义。凶或善,不在剑,而在用剑的人。 墨杀的凶,源於我的执念、亡者的怨气、江湖的贪婪。如果你能化解这份凶X,不只是掌控一把剑,而是证明一件事:再凶的东西,也能被人的意志转化。 这是我未竟的课题,现在,交给你。 盒里的工具,是我为墨杀特制的。剑不是Si物,它会磨损、会变化,需主人细心照料。人亦如是。 最後,若有机会,回家看看。你父亲玉伏威是个好人,他找了你很多年。 别怪他们,也别怪我。每个人都被命运推着走,做了当时自以为对的选择。 愿你能走出自己的路。 ——陈琢玉字此,毋念。」 信纸在田野手中轻颤。 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玉伏容拍了拍他的肩,什麽都没说。 铁无声叹息:「他写这封信时,已经病得很重了。但还是坚持要写完,说这是给你最後的交代。」 田野擦去眼泪,把信小心折好,放回木盒。 然後拿起那套铸剑工具。 小锤很轻,握柄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是老伯一贯的风格。磨石是特制的,两面粗细不同,专门用来打磨剑刃。 田野抚m0着这些工具,像是抚m0老伯粗糙的手掌。 「明天,」他抬头,眼神坚定,「去淬剑潭。完成老伯的心愿。」 铁无声点头:「好。但要做好准备,关天雄不会让我们顺利进行。」 「我知道,」田野说,「该来的总会来。」 他握紧墨杀。 剑在鞘中,温热如心跳。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