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7 爱与家与生死
“我终于发现,我不够爱她。要是够爱,我绝不会在那之后才发现端倪;要是够爱,我在答应她去做有风险的事之后,我就该考虑周全;要是够爱,我就该知道她也爱我,所以我要爱点自己,不要让她担心。要是够爱……我应该在爱她的时候,让她知道,她是自由的,我给的爱没那么重,她不用约束自己,想多浪漫就多浪漫。” 有鸟飞过,稀稀疏疏的振翅声,老头儿看着它们,它们消失在蓝天白云里。 他说:“我感到亏欠。” “我当然爱她,但没有人比我更爱她吗?有的,必须得有,起码得有她自己。我爱她,只要她和我知道就好了,其他人不需要知道,我也不必拿对她的爱和其他人作比较。‘没有人比我更爱她’,这句话我说得不妥当,所以我很久不曾说过。” 然而,他看向了老太太,却对凛迩说:“现在,你问我爱她吗?” 凛迩依言说:“你爱她,吗?” “那么,我要说了。” 老头儿将注意力倾注给了那个沉睡的人,再度微笑起来,带有经年不化的从容与穿梭岁月的轻狂,吐字清晰道:“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每一个字都有力量,掷地有声。疑惑、震撼、麻醉,凛迩久久没有说话。 “哈哈。” 老头儿看他懵懂,竟然畅怀地朗声笑了两声,没有解释。 因为常感到亏欠,所以要不断弥补。他花了好多年的时间去解开爱人的忧虑与谨慎,她终于不再拘束,自我的浪漫主义使她翩翩起舞。再到后来,儿女独立,他们移居到此地,享用完整的二人世界。 他不付诸于口,只在心中默念:除她以外,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和凛迩讲了那么长一段经历,几乎囊括了他的一生,老头儿像是只当作倾诉,讲了就是过了,不欲要旁人理解。他悠然地品酌着茶,任唯一的听众慢慢消化。 凛迩似懂非懂。 他对于爱这一个字本身所代表的含义都不甚明晰,只是见到了太多模板,所以有所预判。当老头儿真真正正地、耐心地将名为“爱”的高楼大厦的具体模样勾勒描绘并施工完成,毫不吝啬地展示给他看,他当然迷茫。 他想,爱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字眼,不是亲吻的平替,不是耳语的代言,不是风花雪月夜的共奔。 爱所代表的含义,远比这些沉重且轻巧、粗糙且周全。爱又迂回,宛如老头儿一开始开口的否认,到最后尘埃落定的承认。 爱是什么? 他一时退缩,不敢回答。 倏忽,老头儿说话了,将凛迩飘久的思绪拉回。 他看着凛迩,反问道:“你又是出于什么这样问我呢?” 年轻时的伙伴问他,是出于熟稔的调侃;后来有年轻人问他,是出于对爱情的艳羡。再后来,就没有人问了,他和老太太定居在这里,邻居都看得清楚,不需要再问。 时隔多年,这条来自海洋的智慧生灵问了。与之前所有问过他的人都不相同,他眼里是真真空白,他感到困惑,所以发问。 这真是再货真价实不过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