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轿产子
寻常百姓都不及。 好歹寻常百姓,也有那枕边人悉心相护…… 而小皇帝却不能在外人前表露一点点心迹……尽管他最在意的人、他拼尽全力要为之承受这一切的那个人,眼下就站在他面前。 他的丞相,他的臣子,他的小柳儿。 一旦回到宫中,他是受万人瞩目的皇帝,他是一向清贵无瑕的丞相大人,他们之间唯一的,无法割舍的,也只有他腹中这个柔软脆弱的小家伙了。 傅清柳到底还是是上前,劈手一把将那白帕夺过,他亦知不是侍卫的错,却早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迁怒,那侍卫委实战战兢兢:“傅相,是陛下不愿发出声音,这才让臣……”话音未落,便被孟引轻轻抬手打断:“是朕……允了的……只怕……痛极失态……乱了人心……” 傅清柳低眼,坠入孟引一双痛楚四溢的眸子中。 孟引用尽力气将原本靠在侍卫身上的身体撑起一些,却因腹上沉重,稍微一动便觉后腰间一阵钻心的痛楚,唯有狠咬下唇,方抑住呼声,孩子已然慢慢的向下,挣动的十分活泼,他的肚子也沉沉的坠成一个夸张可怖的形状,孟引抬手费力的将身上的薄被往肚子上拉了拉,似乎不愿被傅清柳见到这般狼狈的样子。 明黄的锦被下,他几乎无力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手紧紧攥着被子一角,年轻的皇帝几乎连呼吸都耗费着体内最后一点点血气。 漫长的阵痛已经断断续续折磨了他两天两夜。 方才一番话强打心神,他实在没力气多说一个字,却仍强忍受着腹中漫无边际的痛楚,眼中浮现了些虚弱温柔的笑意:“傅相……” “这里血污太重……你不该来的……” 话音未落,人便又痛的蜷缩成一团,紧紧咬死牙关,疼出的冷汗几乎将他两侧的鬓发都打湿。 “陛下……”傅清柳极力压制着想要上前的冲动,袖袍下的双手轻颤,稳稳当当下跪行礼。 孟引望了望跪在自己身前的人,高耸的肚子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合眼平复了半晌,才扯着几乎沙哑的嗓音,虚弱笑了笑:“平身吧…傅相…” 小皇帝永远含着笑、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是那么明亮而柔情似水的一双桃花眼,此刻镌着深深的疲倦,也许是疼到本能的哭出来过,两眼都有些肿胀发红,湿漉漉的闪着光。 孟引轻拍了拍身边的侍卫:“你先下去……朕……朕有些事……要单独同……傅相谈……”话音刚落,便忍不住一手抓起身下凌乱堆在一起的棉褥,仰颈紧攥,无声,却令傅清柳触目心绞。 傅清柳几乎在侍卫离开马车的下一秒飞快上前,一把揽住孟引摇摇欲坠的身子。 “陛下!” 小皇帝在他怀里轻轻应着,惨白着脸,眸光似水温柔:“傅相。” 傅清柳不敢去碰触他高耸而脆弱的腹部,只得握住孟引身侧那双冰冷的被汗浸透的手,一遍遍抚摸他手背上的青筋,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而暴起,还是已经清瘦到如此地步,根根如刺,扎进心间。 似是看清傅清柳心中所想,孟引无声笑了笑,慢慢反握住对方的指尖,如同牵着蹒跚学步的孩子那般温柔地、将傅清柳的手轻柔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顶上,隔着一层薄薄棉被,傅清柳也能够感受到一阵阵有力的踢动,孟引道:“傅相,你感觉到小家伙在动了么?我好像……不觉得那么痛了……” “但愿这孩子能少折磨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