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之舞
22 谢晤以为我是在说气话。 我原确实在说气话,忽又觉得此举甚好。 我重新坐下:“是啊,本宫去哭上一哭,该本宫去。” 他惊讶看我。 我没接谢晤的眼神,因我不是为乞儿之命而动容,也不是谢晤所以为的有负天下大任之心的担当。我只是想到我那同父异母的大哥,那个为娴贵妃所生的大皇子。他得了“贤王”的称号,而我只是想试着撕下他那张冠冕堂皇的脸皮。 只是还有更多的事需要考虑,比如,我那玩弄着权衡之术的父皇会如何看我,那现下避世的卫家太后会不会再跳出来,又例如,坐等三皇子两年后入朝的王家是否还能坐得住…… 谢晤轻声:“公主……可惜了。” 我睨他一眼。 谢晤却是第一次主动避开,他偏过头,仅是看着鼓上的秋耳。 “殿下,这舞?” 我阖眸,未有应答。 我原想着借秋耳试试我的大哥。我想我原还是心软的,现在又生了其他的念头:何不借机献秋耳于我父皇? 我睁眼又一次细细打量鼓上的秋耳。 我该如此行事吗? 秋耳似有所觉,亦是半遮半掩地看向我。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压着嗓子,努力让嘶哑的声音柔和几分:“你是知道我不是公主的。” 她垂眸,笑:“诺。” 我踩上了鼓面。 “下月宫宴,你代我献舞,你可知意义?” 她不笑了,逾矩地抬头看我:“殿下有龙凤之姿。” 我将她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人总是会有希望,特别是守在这宫墙下的,总是想着能真正做上一次人。有人求荣华富贵,有人求白衣卿相。我蹲下身,和她平视:“本宫知你本是卫家旁出的庶女,本是要被送给大皇子做侍妾的,卫家太后见你身段极佳,便想叫你入宫作二皇子的教引女官,现下,你告诉本宫,这次献舞的机会,你本人是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 她怔怔看着我,那含情的凤眼忽然蒙眬带着水光,她说: “殿下有龙凤之姿。” 「西津三年正月,卫氏代舞,献于景帝,封婕妤,后至妃。」 ——乾·谢晤《经闻异载·卫皇后传》 23 秋耳起舞时,我坐在萧皇后身旁。 萧皇后道:“鹄迟,这也是你谋算的吗?” 我最初没听清,歌声、人声、心声,全全混在一起,便随意应了一声。 她看着舞,出神想着心事。于是,我的注意力全然落到了我的母后身上。 我说:“母后既不愿意坐父皇身旁,儿臣也算是帮母后一把。” 她嘴唇轻颤,几次想开口说话,可到底只是化作一句冷淡的:“你可真是看得起母后的荣光。” 我悠然自得:“母后自西北来,国师自西北来。” 萧皇后低下头看我,明眸煌煌:“拾欢……” 我淡淡:“儿臣之欢,无需他人来拾。” 她说不出话了。 恰巧此时,秋耳脚踏鼓声,骤然收舞,在那鸣钟似的鼓声里。 我起身。 帝王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