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之夜
开场白,一日日地被拷问,次次被那根又硬又粗的木拐杖敲着膝盖。 [br] 15 我从没想过,原还能有这般磨人骨rou的手段。 终于,又一次白日里,太后唤来嬷嬷,欲让她们“手把手”教我些规矩。在那些粗大的手摸上我的前一刻,我变了此前唯唯的样子,低声道:“皇祖母当真是想明白要如此了?那拾欢不保证今夜皇祖母屋内的枫香可否一如既往般,令皇祖母可以安神无梦。” 我压不住笑意,本就难听如鸦啼的声音合着这阴暗无光的室内,越发尖锐仿若鬼泣,便是这些见多识广的嬷嬷们也不由得停下动作。 太后色变,捻着佛珠,终于抬眸认真地打量我。 我还是副恭谨跪坐的样子。 她站起来:“哀家何时用枫香——” “皇祖母子时会唤芳姑姑给换檀香于宫内,每日寅时必会要唤令嬷嬷给喝上一口热水……”我不紧不慢地继续,姿势不变,“还请皇祖母再认真想想,怜惜一二。” 我身后此前一直看我被太后磋磨的拾欢观诸人也低着头,轻声道:“请太后娘娘怜惜六姑娘。” 太后停了捻佛珠的动作,仅是一双眸子盯着我。 她道:“好啊,好啊,好一个六姑娘,哀家这是不得不怜惜了呀!娇纵如此,忤逆长辈!哀家今儿还就给你治上一治——去后面堂上给哀家跪着,怎么,莫不成你跪了白日里这一遭,夜里哀家就要遭了报应?” 这一跪便是跪到夜里三更。我望着那堂上的佛像,心里默念着数。大概是在又一次数到第一千八百一十二时,小安子进来了。 他是行着跪礼进来的: “主子。” 这是他来我这儿后,第一次如是唤我,此前便是再“心无旁骛”,他也不过“六殿下”三字。 我瞥了他一眼,不作声。他便一跪一磕头地过来,小心道:“主子,那毕竟是太后,您这般可是……” 我挪了挪跪着的腿,只是道:“左不过是今夜突然心口痛罢了,太医都既说是年数高了便亦有的毛病,皇祖母怎会怪罪于本宫头上?” 我在这堂前一直跪着,却是说着慈宁宫里方才发生的紧要事。我甚至将那被夜传的太医说的话复述得清清楚楚,这愈发让小安子心中惊恐不定,他终于不再视我为宫中摆饰用的花瓶。 小安子一下下地磕着头,念着:“主子,皇上都被请来了,正要唤您过去……”他害怕着我,也恐惧着帝王。 我闭上眼,冷笑一声:“蠢货,你且去说六殿下昏在了堂内不知多久便是。” 小安子浑身一震,他像是抬头还想说些什么,我已然听不清了。 太后手段当真是不见血的,接连一月,再在今日这般跪罚,我亦是承受不住。 我忍她一月有余,从那些嬷嬷的心音里摸出了她的作息。 我原不想这般的,就像是肮脏的咀虫,用着鬼神给予的心音能力,试图从他人的骨髓里啃食出自己的生路。 我终究不再是过去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