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之夜
13 我几乎是不得安睡。 名为花溪的宫女被帝王私下处理,可这终归惊到了太后。 是的,太后。 这位避世于慈宁宫的太后下了懿旨,说萧家皇后治内有疏漏处,要接六公主于太后膝下怡养,待一切稳妥后再送还。 我此前从未见过太后。坐在高高的辇上,我梳着公主的妆容,在一路寂静里往慈宁宫去。 没有下人敢说话,在皇后彻底离开我的拾花观后,我再也无法忍受一宿一宿地难以入眠之事。我自可以听着人们的心音笼络人心,也可以用这可怖的能力掌控一切。 去往慈宁宫的一路是真正意义上的“寂静”,我撑着头,漫不经心地听着我的贴身婢女们心中的“诵书声”。她们一字字地念着,不敢有丝毫的怠误。 权力便是如此,它既可以毁了我的嗓子,也可以此刻让我享受本不应得到的“安宁”。小安子恭恭敬敬地给我奉着茶——本应皇子才有的大太监,我现下竟也有了一位。他倒是没有“诵书”,却是心中沉静一片,没有丝毫杂念。 现今宫里下人们都知晓了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六公主敏于人心,进拾花观不得心有异念,要么诵念规定好的诗文,要么保证心中无有念头。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此却是半分不得知的,只因我用了些从皇后那学来的手段,虽然不算干净,但胜在有用。 不过,一切的安宁都是浮在表面,在我见到太后被打破了。 [br] 14 太后不喜欢我,因为她不喜欢萧家皇后,且她喜欢皇子而非皇女。这是我进入慈宁宫后,通过心音最先了解到的。 这位保养极好的老人冷着脸任我行礼,却是在我动作时,用那冰冷的手杖猛地敲向我的膝盖。我咬牙忍住心中瞬间升起的暴戾情绪,顺着膝上那剧烈的疼痛跪下。 她用那细长的指尖比着我的脸。我听见她在心中道:“这便是可以迷惑国师的六公主?这萧家手段真是越发上不得台面。” 太后又问了几句,全是女红相关。 “错了,”她淡淡地道,“哀家不管官家如何待你这六女,可在哀家这儿,你便是有通天之能,也得学这些东西。” 那细长的指甲几乎划破我的脸,我只是垂着眼帘应喏。 她愈发不喜,觉得我无趣胜那萧家皇后。 “背给哀家挺得如此直,怎地是想做些腌臜勾引事,挺背露胸的样子是贵女应有的姿态?”又是一下木杖的敲打,“手也是,要怎么做,难道还要哀家教你不成?” 我或许应该哭上几声,就像那些不堪我拾花观规矩的婢女们一样。可是我哭不出来,只能忍着那木拐杖戳着我的骨头,带来尖锐的疼痛。于是,我低着头,看着身下的垫子,暗自扯着那垫流苏。 太后说:“今日仅是仪态,你便不成样子,又问功课,也不得成,这般实在是顽劣,那萧家皇后真是把你教废了——一手不成样的调香功夫当真上不得台面。” 这就像是接下来近一个多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