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之念
人总是要学到点东西。我不是那种白白挨人打的性子。 帝王对于我中毒一事相当愧疚,甚至允了我随意出宫的请求。“朕的小六真是可怜,朕不会原谅那些人的,”抱着我,帝王如是说道,“不过是出宫罢了,小六自个去影楼里挑几个人跟着吧,这次中毒,朕看你母后也是个心大的。” 我扯着绣娘给我新做的鹅黄裙的裙摆,给说着话的帝王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来。 “不——”才说了一个字,那沙哑粗粝的声音便让我整个人停顿了一下,“不要,父皇,儿臣就去采个花做糕,用不上的。” 停顿是因为不适应这声线,可帝王明显误解了,以为是我开始逐渐畏怯说话。他掂了掂怀中的我,颇显怜惜地道:“朕的小六,不要怕,谁敢说朕的六公主声音不好听,朕就治他的罪,相信父皇,父皇在一日就护着你一日。” 相信父皇…… 我蜷缩起身子,将所有的表情掩在那挥之不去的桂花香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确实相信父皇,不过并不相信这位高坐朝堂上的帝王。就像那场大雨中,我也意识到了母后和皇后是不一样的。 “父皇,不要生二哥的气,他是不知情的。”我轻声说道。 这大概是我此行最后一个目的了。 “你二哥有错,十四岁的人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手下人的心思,朕这是在帮他,小六你可不要太心软了。”帝王叹了口气,忽地唤了左右,“朕想想,二皇子的三月禁足还是少了,改为六个月吧——去影楼挑五个人跟着你吧,小六。” “喏”了一声领旨离去的大太监看了我一眼。而我只是缩在帝王的怀里,细声细气地道:“谢父皇,父皇真好,比母后还好。” 这大概是我整场对话中仅有的两句真话,另一句是请求出宫。 现在这位帝王是我的父皇,我实实在在从他那儿达到了我的两个目的,一个是从帝王这儿要走几个只听我一人命令的影卫,一个是延长二皇子的禁足。 看,我都得到到了不是? 走出帝王寝殿,我眯着眼看着当头的太阳,心里想道。 相比于说着赔偿却只给了我一个有毒的祭桂糕的母后,父皇却是实打实给了我好处的。 这样说也不对,毕竟萧皇后还是教会了我比这些好处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如何调香下毒,比如宫中生存的潜在规则。 除了疼了点,也没有什么其他不好的了。 那段日子里,我其实已经快忘了那位谢探花。 “这位六公主不简单,要小心对待……”“这从主上那儿把我们要过来的六公主看上去好单纯啊,每天只知道调香……”“也太傻了吧,刚被下毒就有心情出宫采花……”…… 大太监温温和和地对我笑着,我也作着怯生生的姿态听着他心中的话。梁上的两个影卫心里所想也全然被我听了去。 后来我也想过,那位说出判语的国师是不是知道什么,比如这突如其来地能听人心中所想的能力,比如那殿上的暴雨。 “说来,这六公主还能有闲情去采花调香,那位谢探花怕是难过了,那造假一事……” 大太监笑着告辞。我听着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哦,对,还有一个谢探花。 在大太监离去后,我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为自己竟然忽视了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