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险夷难测
荣世祯说道:“可皇上竟要亲自来关中,那也太大胆了,京中就没人劝劝他?”他心里还有一句话说不出口:“若是摄政王在旁边,一定不会允许皇帝冒此大险。” 高应麟说道:“朝廷实在是没人可用,何况……皇上也不愿功劳都叫摄政王分去了。加之火狮子虽是残兵余勇,但军力仍然可畏。皇上亲来招抚,也是想亲眼估量关中形势。此事干系太大,不能轻信旁人。” 荣世祯说道:“所以,靖武王头衔是否保留,椿河乃至中原究竟归谁统率,皇上都不能预先把话说死了。若是摄政王愿意奉旨,肯服软回京城去,那就好办了。” 高应麟说道:“若是摄政王不愿奉旨让权,那皇上就派你和火狮子去对付他。” 荣世祯说道:“皇上是不是想通了,摄政王并非可托江山的忠良?可皇上从前那么信任摄政王,我真不敢信他忽然想明白了。” 高应麟说道:“我虽日夜盼着皇上幡然醒悟,但也觉得,他的态度转折得太快。”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搭住花枝,指腹轻轻揉搓花瓣,低声道:“兴许是我们都被挤走了,由着摄政王独揽大权,在中原大出风头,皇上冷落在京,心里头品出不对味了。” 荣世祯说道:“君心难测。皇上年纪虽小,却也学会叫臣下猜不透了。” 当即招来心腹谋士、权贵重臣共同商议,然而众人七嘴八舌,都提不出什么新意。 有人说:“皇上是自古罕见的勇武幼主,小小年纪就有亲见贼军的胆魄,大恒朝中兴有望。” 有人却说:“皇上行事略显浮躁,连招抚方略都没有拟定清楚,怎么就大摇大摆要去见贼军了?若是跟火狮子谈不妥,不仅平南王前功尽弃,朝廷脸面更搁到何处?” 有人揣测:“朝廷对椿河归宿语焉不详,说不定是要平南王府节制贼军,所以才要荣王爷也去中原。” 又有人说:“此行凶险至极,荣王爷实不该去!倘或朝廷是招抚为名,平叛为实,皇上其实是御驾亲征,要把平南王府和元氏贼军一网打尽呢?” 此言一出,满屋大哗,众人急道:“我们一心一意为了大恒正朔,朝廷为什么要剿灭我们?” 那人忙道:“我们对高家一心一意,正犯了摄政王的大忌啊。皇上对摄政王向来言听计从,这回办这么大的事情,却把摄政王撂到了一边,难道你们就不疑心是摄政王捣鬼下套,请君入瓮?” 荣世祯说道:“不管是凶是吉,我总要亲自去一趟。” 韦昌祺本来从不参与平南王府军机大事,但今日他不知从何处听说众人聚议,便亲自赶来荣府拜访。琴湖郡主过门在望,荣世祯不好当众赶走老丈人,只能留他一起参议。 这时韦昌祺点头道:“皇上见召,世祯总是得去的。万一有什么偏差,也得有个主心骨在。” 孙吉昌说道:“可这邸报上面也没说在哪里会面,是椿河十六城?是碧霄城?还是另选别地?皇上圣意如此令人费解,火狮子一向jian猾,怎肯乖乖出洞?” 荣世祯说道:“这只是邸报,皇上圣旨还没到。我先带兵到永寿城等候便是了。” 韦昌祺点点头,又道:“那昭王去不去永寿城呢?皇上虽没说要见昭王,但天子下降,昭王不去迎接,似乎说不过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