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为师方才说的什么
药泉比温凌想象的规模还要大,大到单独占据了一间偏殿。 殿中热气蒸腾,水雾弥漫,药香清苦混着淡淡的迷迭花香,的确很能令人放松。 夙宣将温凌引至殿中,替温凌除下染了血的外袍,又折身拿来了一套干净的凌云锦,仙家衣料不必专门裁剪,上身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变得合体。 “主上,可要夙宣服侍您么?”夙宣侍立在温凌身边,小意地问。 温凌偏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了,你出去吧。” “是,属下告退。”夙宣欠身一礼,准备退出。 “等等。”温凌叫住他,将他脸上腾然升起的欣喜之色尽收眼底。 温凌视若无睹,神情依然淡淡,说出口的话也平淡至极:“我早已不是司法天神,你也并不在我手下当值,往后不要再唤我主上了,这不合规矩。” 夙宣亮晶晶的眸子,一瞬间又暗淡了下去,主上素来说一不二,他又何必无谓争辩自讨没趣,只得将所有的情绪都掩住,应了声“是”。 他原还想补上一句什么称呼,可一时间竟也想不到合适的叫法,原本他们之间除了主仆便再没有其它关系了。 心下凄然,无声退出。 温凌默默叹息,他知道他这样做对夙宣来说或许有些残忍。 但是夙宣的感情,他既然不能回应,那么索性便不再让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盼。 上古火凤之种,自当翱翔九天,不应患得患失囿于一方天地。 夙宣不像秋月白那般死心眼,更豁达,也更懂得克制,他相信,总有一天夙宣能够想开。 想到秋月白,温凌的头又开始跳着疼,他是当真,不知道该拿秋月白怎么办了。 沉默着将一身衣物除尽,里衣和伤口黏连的部分撕下来的时带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疼,温凌走到药泉中央盘膝而坐,缓缓摒除一切杂念,闭目调息。 药泉中的药力化作带着草木元灵的荧荧绿光渗入肌理,温凌背上的伤口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药力还在继续深入,修补着他残损不堪的神魄。 药泉中的其他药材也便罢了,唯有益灵草难得。 益灵草生长于天穹裂隙,因其对修补灵魄有奇效,自现世起便被各族趋之若鹜地采摘,为此不知有多少性命折损其中。 益灵草的数目本就不多,近些年来,更是被采摘至近乎绝迹。 以楚君的修为,自然采不来益灵草,就算再加上夙宣也不成。 楚君又没有调配神将的权利,思来想去,天上地下,只有那一位肯为他费这样的心,也有能力为他费这样的心。 当年三界皆道,帝君于罪仙台上折了他的本体太阿剑,实则真正被折断的是剑鞘,剑身只是微微受损,远没有达到断裂的程度——帝君纵然动怒,终究还是心疼他的。 彼时他丧失了接近半数修为,重伤未愈,又上罪仙台,那九九八十一日的诘问看似严苛,实则是放了水的。 用帝君的话说,是放了一整条天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