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疯狗

    龙头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郁老苍老的声音里像是猝了毒，“郁尘，我记得我也教过你，得学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你现在这模样，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客厅里，一片死寂。

    郁尘沉默地望着摆在面前的茶盏，郁老垂下眼皮，冷冷地打量他，神色威严。

    过了好一会儿，郁尘蓦地轻笑出声。

    他没看郁老，摆弄着茶盏自顾自的开口：“就算我是条狗，那也是条咬住人就不松口的——疯狗。”

    这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但如果你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眼角的轮廓已经告别了那股尚未长开的青涩感，变得出具棱角与锋芒。

    这头狼崽子已经长大了。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去争去抢，虽然手段还稍显稚嫩，但总归是不一样了。

    郁老的心缓缓沉下去。

    “你这是打定主意要留下他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似乎已经明白郁尘的决心。

    郁尘回答他，“是。”

    郁老摇了摇头，“郁家不会接受一个不男不女的伴侣，如果他有了你的孩子，那个孩子也只能是一个野种。”

    郁尘面无表情，“我会让他名、正、言、顺。”

    他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郁老的眼睛眯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确定郁尘的执念有多深，他也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执念深重，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插手，否则外力越强，他对那个男人的渴望就会越强烈。

    他想要郁尘自行斩断这段孽缘，而不是促成他对这段关系的缺憾。

    郁老眸色沉沉地望着他，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有了几分复杂。

    “你还年轻，等到以后你就会发现，费尽心机得到的东西并不一定是最好的，他承载了你现在的渴望，但总有一天你会感到厌烦。”

    “普通夫妻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你和那个不男不女、一无所有的小老师。”

    进来这么久了，郁老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了一点可有可无的怜悯。

    “你这样做，会害死他的。”

    郁尘垂下视线，固执的摇头，“我会让他明白。”

    让他明白，我有多么爱他。

    郁老知道自己此时说再多都已经无力回天，他没法改变郁尘的心意，也威胁不到郁尘。

    那双眼睛里，看似平淡无争，却透出谁都看不透彻的野心和决绝。

    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连偌大的郁家都不看在眼里，只是因为他不在乎。

    他的野心从来不是这些金钱和物质，他要的是再也没人能掌控他。

    他要把所有人都拢在掌心，如果做不到，那就全都毁掉。

    “郁家不会承认一个双性人生下的孩子。”

    郁尘笑了笑，“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其他人生下我的孩子。”

    郁老阖上眼，什么话都不必再说了。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郁尘，转身离去。

    人怎么可能会不变心呢？

    总有一天郁尘会明白，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就在郁老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几道零碎的脚步声，磕磕绊绊地从楼梯转角一路传下来。

    “不、不要走……”

    郁老停在门边，冷淡地回过头，瞥向那个衣着凌乱，神色慌张的男人。

    他扶着墙艰难的从楼上迈步下来，磕磕绊绊地，好几次都差点踩空摔下去。

    他的视线颤抖着望向站在门边的人，又看了看跪坐在茶几旁一直不曾起身的身影，哆哆嗦嗦的开口。

    “请您、请您不要走……”

    郁尘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看向脚步凌乱的人，脸上强撑着一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