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疯狗

    23疯狗

    郁尘亲手给郁老泡了一杯茶。

    他低眉顺目的跪坐在茶几前，明前采摘的嫩芽仿佛还残留着雨后的湿润和清新，飘荡在鼻尖，让人神清气爽。

    鲜嫩的芽尖在杯中浮浮沉沉，细长的指节翻飞，仪态优雅的将淡色的茶水倾倒到细腻莹润的杯盏中。

    “爷爷，请喝茶。”

    郁老笑眯眯地接过白瓷杯盏，轻轻吹拂，放在嘴边押了一口，语含欣慰地赞叹道：“不错，手艺渐长。”

    郁尘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抬头望向坐在前方的老者。

    “爷爷怎么过来了？”

    郁老喝了一口茶，抬起视线在干净明亮的客厅里缓缓扫视。

    龙头拐杖轻轻点了点地，老者叹了一声，“爷爷年纪大了，公司里很多事情总是有心无力。”

    郁尘垂眼，动作自然的又给他添了一杯，“还有父亲在。”

    郁老摇了摇头，“你父亲有你父亲要做的事，家族的兴旺，只凭一人，是不足以支撑和延续的。”

    他定定地望着垂头烹茶的年轻人，年迈的眼中迸射出犀利的光。

    “小尘，我对你寄予厚望。”

    郁尘跪坐在台案边，闻言轻轻一笑，姿态谦虚有礼，“谢谢爷爷的肯定，我会更加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郁老沉吟着点了点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既然这样，小尘就听爷爷的话，把你那个藏起来的小老师送回去吧，你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郁尘诧异地看向郁老，神情中的疑惑不似作伪。

    “爷爷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他叹息一声，将老者杯中未饮尽的茶汤倒掉，替他重新斟了一杯。

    “爷爷，我的生活是否正常，以及我个人是否努力，和老师在没在我身边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话音刚落，郁尘又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哦，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他勾起唇角笑的开心，“如果有老师在，我或许会更加努力。”

    郁老眸色深深地望着他，“你想留下他？”

    郁尘和他对视，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收敛，“为什么不能把他当做对我的奖励？”

    “爷爷，是你们教会我，喜欢的就要去争去抢，现在又为什么让我放弃呢？”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眨也不眨的盯着年迈的老者，眼中的偏执不加掩饰，也让郁老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阖上布满皱纹的眼皮，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拄着拐杖端坐在客厅之中。

    许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幽幽道：“还是太年轻了啊……”

    郁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颇为冷淡的眨了眨眼。

    郁老睁开眼，细窄的眼缝里透出几分对郁尘的怜悯和讥笑，神情冷漠至极，全然没有了方才那种长辈对小辈的关切和寄托。

    “郁尘，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郁老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却犀利如刀。

    “你看看你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你真的拥有你的老师了么？”

    他眯了眯眼，继续往郁尘的心头扎刀，“是不是很害怕？”

    “整日整夜都很担心这个人不属于自己，像是一条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狗，胆战心惊做小伏低，生怕叫的声音大一点就会把人吓跑。”

    他冷哼一声，“真让人觉得可怜。”

    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郁尘蓦地攥紧了手。

    指骨泛白，青筋毕现。

    可那张脸上却仍旧平静无波。

    “我会让老师接受我的。”

    “不，不是要他接受。”

    郁老冷漠地打断他，“是你要接受你的老师并不受你控制，你努力了这么久，对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最后也只是关着他，他不放他走，你做了这么多，改变了这么多，但他仍旧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