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喜欢的人,朕都不敢。」 「皇上……」小德子本想安慰他,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冰霜薄,人情冷,万般恩爱转眼成空。」明雪衣用轻细的声音吟念,为自己的懦弱而悲叹。 小德子亦随之叹息。「皇上,还是快些忘记他吧。」 他自小就净身入宫,什么情情爱爱的事自然不明白,不过,眼看明雪衣愁眉不展,也知道是件叫人伤脑筋的事,既然如此,倒不如尽快忘记。反正后宫里住着满满的各地佳丽,燕瘦环肥,应有尽有,还怕找不着另一个合意的吗? 明雪衣苦笑着点点头,忘!当然要忘记……不忘记又可以怎样? 叹气,他终于坐直身子,伸出玉白无暇的掌心将桌上宣纸烫平,右手提狼毫,轻轻蘸墨。 书法可令人心静,但是落笔书写几个字后,他却依然感觉心乱如麻,顿笔,看着宣纸上缭草的字迹,满心更是烦厌,手不小心一抖,一滴墨汁就滴在纸上。 雪白的宣纸上溅开的污点,就如血花纷飞,倏地将一直绷紧的理智压断。 呆呆地瞪着那点点污迹,明雪衣浑身颤抖不已,双手捧着头,神情痛苦而扭曲。 「皇上……」小德子出声轻唤,却换来更激烈的反应。 明雪衣猛然跳起来,抓着案上的笔洗,墨砚,狠命地向地上摔去,刹时间「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过不停。 小德子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抓着他的手。「皇上要冷静!」 「冷静?朕冷静不了!」明雪衣大叫,恨恨地跺着脚,又将案上的物件尽扫到地上去。小德子着急得脸色都青了,又怕声响会将其他人引来,只得急急地去将殿前殿后的门窗都关得紧紧。 将案上的物件都摔光后,玉白的指头抓上案上宣纸,正要撕碎,眼波流盻,正好定着在纸上的点点墨迹上,心头又是一阵痛刹。 铁郎的头若被斩下来,一腔热血亦会就此溅开吧! 明雪衣想着,浑身一颤,手不由软下来,颓然跌坐椅上。 浑身无力地靠着椅背,仰看屋顶,两行清泪无声无色地滑下脸颊,肩膀颤抖,如珠泪滴不能自己地涌泉而下。 「皇上,你别这样……奴才见到,心也痛了,皇上,要保重,别伤心了。」小德子苦心劝慰,却见明雪衣越哭越伤心,在感染之下,亦不由得跪在他身旁小声地哭起来。 饮泣多时,明雪衣以衣袖拭泪,用手撑着椅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小德子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皇上,你要到哪里去?」 「朕不可以……不可以让他就此死去!」径自向殿门走去,明雪衣没有回头,只在唇边反反复覆地说着。「朕要救他!朕一定要救他!」 他今年才十六岁,但是,自幼年开始,令人窒息的空气就笼罩着他,从未离开, 1 宫中的奴才敬他是主子,对他必恭必敬,太后视他为棋子,把他摆弄利用,位极至尊的寂寞,旁人或者无法理解……其实,他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普通人, 他只想得到一个人真心对他好的人,亲他,疼他的人,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不可以!他不可以就此失去。 明雪衣暗暗想着,下定决心地攥紧双手,也顾不得就宫中的规矩,奔跑着出去,步履急趋如风,衣摆翻飞如蝶。 小德子来不及阻止,也只得跟着跑出去。 皇帝从殿中急奔而出,满满门外,长廊上的官女,太监都慌张起来,明雪衣也不管他们,只直直地向自己的目的地跑去,小德子一边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