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9
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唇角,唇瓣嫣红,恰似一颗过分成熟的樱桃,饱满多汁,咬下一口,甜蜜沁人,隐约散发着糜艳的气息。 “我在惩罚他和她。” “为什么?” 我慢慢抬头,盯住落地窗中映出的自己:“谁让他们的出身就是一个错误。” 多年前的那只赤色蝶又出现在我的眼底,翩跹缭绕,将煎熬许久的恨意渲染得愈发秾丽。 当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夹缝中挣扎求活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呢?或许在嫌弃下午茶的点心不够好吃,又或许在烦恼多吃一口奶油小蛋糕会穿不进大牌的春夏新款。 此时此刻我非常想来一支烟,在卓简面前我从来没有抽过烟,只有在萧逸身边,我才能做自己。但酒店不能抽烟,于是我只能将细长的烟身叼在唇间,贪婪攫取着滤嘴里隐隐透来的烟草香气。 手指纤细,所以夹着烟的姿势好看至极,唯独凝望窗外的眼神多了些许落寞。这是一双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难以形容的眼睛,寂寞清冷,带着生人勿近的防备,还有一点仿佛刚被惊醒的迷茫。 “他们,也并没有办法选择。” “那我就有得选吗?” 2 我转身望向萧逸:“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我的错吗?哥,你告诉我啊。” “可我能怪谁呢?人生岔路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由我亲自作出的。我要怪,只能怪命,所以他和她要怪,也只能怪命。” “幺幺。” 他们无辜,我就有罪吗?我只是找不到命运的罪魁祸首,我只是,不甘心。 我疯魔了,我病态了。直至今日我才明白过来,那个梦境,湖底的怪物,草丛的毒蛇,是我自己。 我对着萧逸慢慢露出脆弱的笑:“我就是恨他和她,哥,我太扭曲了。” “她是小公主,那我是什么呢?我是婊子生的,我也是婊子。哥,我的血是坏的,脏的。我终于明白了,梦里那条毒蛇,是我自己。” 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这碗炽烈guntang的恨已经在我心底煎熬了二十几年,喉咙都被烫出硝烟,只等倾洒的时刻到来,我们一起万劫不复。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对萧逸笑:“你信不信,她不仅不会告诉卓简,还会来求我,求我好好和她哥在一起。” “你这么笃定?” 2 “因为她知道,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只有我和你,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 这个事实一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尖,压得我喘不过气,过去好多年我一直用谎言的蜜糖欺骗自己吞咽着这颗苦果,如今再也裹不住,舌根丝丝缕缕泛出苦味,眼泪流淌至唇边,也是苦的。 我被迫失去的东西太多了,难以做主的事情也太多了。只有今夜,是我唯一的破釜沉舟,避无可避的任性与放纵,我终于敢问出二十多年来一直埋藏于心的问题,那个残酷致命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是亲兄妹?” “幺幺。”萧逸对我笑了一下,笑里也泛起苦涩,“我们是亲兄妹,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我们需要为彼此而生,所以上天特意安排我成为哥哥,让我从小能陪着你,不错过你成长的每一个瞬间。我们是亲人,更是爱人,我们从小开始相爱,眼里看不见别人,我们彻底属于彼此。” “任何关系都不可以取代这样的我们。” 他的话音轻轻落下,我的恨已经烧了太久,此刻也像一场殆尽的野火,终于烧到了尽头。它在一片废墟中柔弱地摇曳着最后的火光。我看见那只赤色蝶,在风中颠沛流离,残翅飘摇着没入最后一丝火光中,燃成灰烬。 茫茫雪夜,萧逸抱着我,好似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