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

前提,然后才有动脑子的资格。”

    萧逸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揽进怀里,胸口的药膏沾到了我的头发上,他用手指拈起来细细擦拭:“幺幺,我不会舍得让自己出事的,我还有你。”

    他不愿做亡命之徒,可是他骗了我。

    我害怕每月的收租日,房东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秃顶男人,他总喜欢挑萧逸不在家的时候来。上个月收租的时候,也是只有我在家。

    当时开门我留了个心眼儿,安全锁链挂着,只开了一道缝,递出去一沓粉色钞票,房东接了,顺势摸了把我的手背,毫不客气地想从门缝里挤进来大半个身子。

    他矮小的身躯散发出一股衰老枯朽的气息,闻上去像是一截被早早蛀空的树干。男人摇头晃脑,常年夹烟的手指头泛出焦黄,捏着票子数了一遍又一遍,视线却始终黏在我的脸上。

    夕阳照着他灰白稀疏的发顶,某一刻头顶中央的斑秃突然折射出亮光,刺得我眼睛一痛。

    “数目……不对吗?”我很想关门,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让他待下去。

    男人伸出一只脚死死别着门缝,浑浊暗淡的眼珠子透出油腻腻黏答答的光,从我脸上,黏到胸前,再黏到小腿。幸好那天我穿着长裙,只露出了一小片冷白纤细的脚踝。

    他看我的神情像极了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声音也黏糊至极:“我再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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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他五分钟后就到家。”

    我下了最后通牒,他这才收回脚,后退一步,笑得有些讨好,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锁好门,下一秒冲到水池边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拼命冲洗自己被摸过的手背。冲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脏,胃部一阵翻涌,我趴在水池边干呕。

    中年男人的油腻与枯朽,令我生理性作呕。

    这个月我哥的青训补贴还没发下来,三天前房东就已经催过一轮,今天收租日他又来了。

    萧逸原本说好会在下午五点前回来,但是他没有,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我趴在饭桌上写作业,屋外男人毫无预兆地开始哐哐砸门,身体抢先在大脑反应前做出了判断,我飞快地缩进桌子底下,下巴抵着瘦骨嶙峋的膝盖,浑身发抖好似筛糠。

    我不敢开门,准确来说,是不敢单独见那个男人。

    我掏出手机给萧逸打电话,一直是忙音,无人接听,也许他正在训练,只能发短信:“哥,房东来了。”

    手机是最便宜的智能机,屏幕边角被磨损得有点失灵,打字的时候我的手指抖个不停,按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出一句完整的话,点击发送。

    屋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额角一滴冷汗缓慢地滑落到手机屏幕上,我双手合十,望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观音画像,默默祈祷。

    母亲在世时,家中供奉着一尊白瓷观音像,她总是跪在观音座下,虔诚地合掌参拜,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门外的风雨喧嚣。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在极度恐惧时,将自己投身于这种安静肃穆的氛围中,祈祷着逃避。

    严格来说,我并不是虔诚的佛教徒,也没有研读过经书,但我知道心诚则灵。搬到这里之后,我在墙上挂了一幅观音像,说不出究竟是为了怀念谁,只是每每望着,好像还能回到幼年唯一平静的时光。

    观音法相庄严,总是以一种慈悲苍凉的眼神望向众生,渡他们苦难。座下白莲最是洁净,在泥不染,不与恶俱。

    佛经上说,花必有莲,因含万行,果圆万德。

    世间万物本性是空,诸法实相是无生无灭,山高水流,云卷云舒,都是自然造化,有着自己的运行法则,超脱生灭之外。其实人也一样,本无须为生灭烦扰。但众生总是妄见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