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

她心思冰雪般剔透,自然知道慈航对自己有意思,只是拒绝怕他尴尬,不拒绝又怕他越陷越深。

    课间休息大家都爱去小卖部,慈航被一群哥们儿簇拥着,站在她课桌旁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喜欢吃什么啊,我给你带。”

    他笨拙地对这个女孩示好,大家都哄笑着说慈少动心了。

    “我不饿,谢谢你。”

    她小小声地拒绝,被这么一大群男生包围着,实在是不知所措,只能将小脑袋深深埋进课本,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某日下午体育课,她早早逃回来趴在课桌上写作业,慈航回教室喝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被轻轻拽住了衣角:“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我没听懂。”

    是一道物理大题,慈航暗自庆幸自己物理拔尖。

    两个人靠得有点近,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牛奶香,发间又传来一阵阵清香,是慈航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讲完题他没忍住问她:“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啊?”

    “啊?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她被问得有些茫然,耳朵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泛出粉色,随后慢慢报出牌子,是以往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开价货。那天放学后,慈航鬼使神差去超市找那个品牌的洗发水,一瓶瓶打开闻过去,终于寻觅到了熟悉的味道。

    最终他抱着两瓶洗发水回家,慢慢地闻,慢慢地嗅。可是和她发间的,好像又不尽相同。

    后来每一次训练,慈航其实都很想冲过去问萧逸,我能不能当你meimei的男朋友啊。哪怕萧逸听完揍他一顿,他也觉得值。

    我意外伤人的事故私了告终,代价是放弃父亲的全部事故赔偿金。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体会到金钱万能的道理。其实就算没有这桩意外,那笔钱的最终归宿也是被伯父伯母吞掉,我们心里都清楚。

    在往后的岁月中,我时常会想,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遇到比我哥更好的男人了。他像是一棵树,稳稳扎根于土壤之中,而我是紧紧缠绕着他的藤蔓,汲取他的养分得以滋长。

    那个女生的话在我心底埋下了一粒很深的种子,风吹雨淋,终有一日破土而出。我问萧逸:“我是拖累吗?你会不要我吗?”

    刚开始在梦里问,后来清醒的时候也会问。每一次萧逸都会耐心而坚定地告诉我:“幺幺,你不是拖累,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语气轻柔,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子。那时的我也并不知道,年少的承诺正因为太过稚嫩,所以日后才会显得分外脆弱。

    我还是会做梦,梦见夕阳炽烈,如通红的铁水般倾倒下来,瞬间淹没整座城市,一切都化为人烟,梦中我尚未体会到烧灼的痛楚,便又听见渣土车紧急刹车的巨大轰鸣,rou体坠地的闷响……

    我猛地睁眼,额角眼角均已湿透,萧逸也醒着,安静地看着我:“幺幺,你在哭。”

    “哥,我又梦见那天了,我还是没有看到mama。”这是我们搬来的第一夜,梦魇再度将我拽入深渊,梦中我依旧无法拨开重重人群,于是只能醒来反复地问着萧逸,“她是不是不愿意见我?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不是你的错。”萧逸没有办法入梦为我驱散梦魇,只能抱着惊慌失措的我,一遍遍安抚,“我们在这里,没有人再来打扰了,但这还不是家,我保证,会给我们一个家。

    其实已经够了,只要我哥在身边,就足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刚搬来的那一个月里,我荨麻疹过敏发作了好几次,潮涨潮落的时候尤其严重,浑身发热发痒,血烫得像要沸腾。抓挠几下能得到短暂的纾解,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更重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