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
伴随叽叽喳喳的笑声飘荡在空中,轻快而活泼,她们有的比我大,有的比我小,都是这栋楼里的小孩子。下午放学后随便哪个在楼道里招呼一声,她们便一个叫上一个,从家里鱼贯而出,手牵手一溜烟儿地跑下去,却没有一次喊过我。 我一边看着她们跳,一边默默地在心里数拍子,我想如果是我,也许动作会比刚刚那个jiejie灵活上许多。不知道数了多少遍小皮球,为首的jiejie突然抬头,撞上我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她的脸很熟悉,很多次我们在楼道里相遇,她都视而不见。而这一次她却突然对我招了招手,脸上扬起一抹从未施舍过的笑容。 “下来玩啊。” 这份笑容里好像包含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目的,我看着有些怕,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最终想要加入的渴望还是打败了内心的疑虑。 我跑下楼在她们一群人面前站定,她将皮筋套在我的腰上,说:“你乖乖地站好,不许让皮筋掉下来,我们下一轮就换你玩。”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下一轮,直到天色昏沉夕阳散尽,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把换我下来。 各家厨房陆陆续续亮了灯,炒菜的油烟与米饭的稻香一点点飘至楼下,她们嬉闹着回家吃饭,相约明天再来。为首的jiejie慢吞吞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吃吃地笑:“笨蛋,谁会和你玩啊。” 皮筋依旧挂在我的腰间,她说着便伸手抽开活结,紧绷许久的皮筋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柔韧的筋身猛地松弛回弹,刮着一股劲风狠狠抽打上我的脸。 被打到的一瞬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眼前好像突然冒出了层层叠叠的金星。隔了一会儿,眼角、鼻梁、下颌才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痛感越来越清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迅速灌满了整个眼眶。 “你妈那么脏,你也是脏的,脏死了。” 她卷起皮筋,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在我越来越模糊的视野里,哼着歌飞奔上楼。 我靠着树干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一种强忍了许久的钝痛终于浮出水面,在心底荡开一圈圈涟漪。直至此时,眼泪方肯决堤,它们一颗接一颗地滚落,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反而更加深刻。 萧逸有时候放学会去他爸店里帮忙,顺便认一认汽车零件,闲下来的时候,他爸指点他一些汽配知识,他脑子活络又感兴趣,听得认真学得飞快。 晚上萧逸先回家,刚拐进那条细长巷子,一眼就望见自己家楼底下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可怜巴巴地蜷成一团。 萧逸过去轻轻拉她起身,一截细幼手腕自袖口露出,毛衣是火红的,衬得肤色分外苍白。她身形极单薄,又套着故意织大两码的毛衣,整个人愈发显得细瘦伶仃。 她终于抬头,露出精致秀丽的小鼻子小嘴巴,眼睛红彤彤的,含着一汪来不及干透的泪。长而浓密的睫毛被浸得湿漉漉,黑色鸦羽般沉重地耷拉着,在眼睑下方投射下两排深深的阴影。她望着萧逸,尚未来得及开口,两排小扇子般的阴影又重重颤抖起来,下一秒便掉下来两滴带着温度的泪。 晶莹的泪珠坠在俏生生的下巴尖儿上,萧逸伸出手指,触及却是冰凉的。她纤细的手是一样冰凉,柔软的小耳朵被冻得泛红,摸上去也是凉的,整个人被包裹在红色毛衣里,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极了冰雕玉琢的小雪人儿,孤零零在冰天雪地里呆了许久。 萧逸将这薄薄一片小雪人抱进怀里,低头看她莹白娇嫩的脸上突兀地生出来几道红痕。他心尖一揪,仿佛自己被抽了筋骨一般的疼痛,紧了紧手臂,好怕她消失。 她缩在他的怀抱中轻轻颤抖。 我是黑眼睛,爸爸mama也都是黑眼睛。 唯独萧逸的眼睛是苍绿色,生来便如此,阳光下像是剔透的绿水晶,黑暗中闪出莹莹的绿光。我和我哥从小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