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
一清二楚,别在老子家里搞出人命。” “你给他白干,不如去赚钱。” 我装作没听见往房里走,萧逸就是这个时候从房间里冲出来,他经过我的身侧,快得像道闪电,一拳挥过去将醉酒的男人掀翻在地,裹挟起一阵劲风。摔下去的时候碰倒了饭桌,碗碟叮铃咣啷碎了一地,连带着啤酒瓶摔得七零八落。 萧逸二话不说死命掐住男人的脖子就往地上撞,力道大得吓人,脑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他觉得自己在玩儿命,就为了刚刚那几句污言秽语。 我冲过去拽萧逸的手:“哥,你冷静一点!” “幺幺,回房间去。” 他扭头看我,眼里是从未见过的凶狠,苍绿色的眼睛泛出瘆人的寒光,眼角都被逼得通红。 大伯趁萧逸分神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他脸狠狠来了一拳,随即两个人扭打到一起,拳拳到rou。挣扎中我被推倒在地上,他打不过萧逸,猛地蹿过来拎着我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撞,头皮撕裂般的疼,后脑勺陡然剧痛,眼前直冒金星,身体被撞得摇摇欲坠。 萧逸扑过来拽他,他的手死死抓着我不放,我在地面上胡乱摸索,仓惶间抓住一个凉而硬的物体,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用力朝他的下腹推去。 头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后脑勺重重磕到地上,耳朵里一阵阵嗡鸣,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温热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到手背上。萧逸将男人僵硬的身体从我身上拉开,我这才看清手中握的是什么。 半截碎掉的玻璃瓶颈,深深扎进了男人的下腹,墨绿色的瓶身泛出可怕的寒光。他的身上,我的手上,满目血色。 血慢慢洇红了大半片衣服,他倒在地上哀嚎。 她方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直愣愣地蜷缩在地上,手上还沾着带有温度的鲜血,崩溃地将苍白如纸的脸埋进掌心,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在哭泣。 一地狼藉与哀嚎中,她的身影那么单薄,单薄得令人心疼。 萧逸拨了急救电话,俯身跪在她身边,想抱她起来,地上太凉了。 “哥,我可以不念书的。” 她从颤抖的指缝间怯生生地露出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干净得像是一泓雪水。 萧逸轻轻地把她的手拉下来,精致的脸上沾满了血污,guntang的眼泪染着血色挂在她下巴尖儿上摇摇欲坠,他慢慢将她抱进怀里,一遍遍摸着后背安抚,血与泪全部蹭到他的胸前。 “不可以,幺幺。” 为什么要上大学,因为这是唯一能走出去的路。 离开这座小城,离开流言蜚语,离开一道道剜在她与她哥身上的目光。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贫穷的家庭还没有支离破碎,父母时常念叨着希望她和她哥能考上大学,不求什么名牌,只要是大学,能走出去就好。 后来父母过世,她对于他们的记忆日益模糊,唯独上大学这三个字根深蒂固地刻在脑海里。她没有她哥聪明,于是拼了命地做题,一遍不会就做第二遍第三遍,错题本永远写得密密麻麻。 寄人篱下的这几年里,她其实很想逃,却不知道还能逃到哪里去。好像这样的出身,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未来。生于这样的家庭,其实谁也没有错,但她总觉得,她和萧逸不是活该一辈子都这么低人一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