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

然撕开了一道口子,于是那一夜在医院默默吞下的委屈与恐惧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声音渐渐失控颤抖,我将质问全部扔回到萧逸脸上:“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了事,我怎么办?你死了,留我一个人,莫非指望我快意余生吗?”

    1

    “我为什么要去?难道我就想了吗?难道我生来就是卖的命吗?我从小被骂到大,流着我妈的婊子血,所以我现在也是了啊。”

    “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们还会说,她从根里就是坏的,对不对啊?萧逸,你告诉我。”

    我先是对萧逸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于是只能又哭又笑,慢慢问出这些问题,点点滴滴的屈辱,这些年一直藏在我心里,原来幼时受过的伤,终身都不能痊愈。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擦我的眼泪,被我偏头避过了,今夜我流的泪,永远无法干涸。

    我轻轻拍着萧逸的脸,一下,两下,三下,看着他的脸渐渐失去血色,苍白得像是月光下行走的死神,可他的镰刀,现在被握在我的手上。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不去卖你他妈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那时候你躺在医院里浑身是血,医院催我缴手术费房东催我交房租,要不就收拾铺盖滚出去。”

    “我能不救你吗?哥,是我的错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出事的啊,是你先骗我的啊!”

    我尖叫着埋怨萧逸,哪怕这份埋怨来得毫无道理,可我心里多年的怨恨,需要一个出口,萧逸正好撞上来了。

    “你明明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你以为,你不在了,我还能活吗?”

    “对不起。”

    1

    终究还是萧逸低头道歉,就算道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用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服软,我也跟着软下来,不愧是兄妹,强硬服软都步调一致。

    “你为什么要去跑地下赛呢?当然还是因为我啊,你要养我嘛,对不对?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错,没有我这个拖累,你又何必去卖命呢?”

    萧逸打断我:“这不是一码事。”

    “为什么不是一码事?”我用指尖慢慢摸他额角刚长好的伤疤,“你保护我,我保护你,有什么不一样?”

    “哥,你知道你没来之前,慈航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不要叫,我给你钱。我当时就想,也不是不可以啊,他愿意花钱,我挣双份,摆脱这种日子不就更快了吗?”

    “那我呢?是不是也要把之前欠你的钱补上?”

    “你要当嫖客吗?”

    萧逸噎住了,他永远都说不过我。

    我们是骨rou至亲,在互相伤害这件事上天赋异禀,直戳痛点,刀刀见血。甚至戳进去还要再压着刀柄往里面多按两厘米,直到鲜血淋漓。

    如果他想听,我还可以说出更多难听的话,可我不愿意再看他流血了。手中的烟头才燃至中段,我的戾气与愤怒早已消失殆尽。

    1

    “哥,我不想你出事。我不想你再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他们是真正的地痞流氓,我不想你变成那个样子。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不想过这种生活,我发过誓,一定不要过mama那样的人生。”

    这是我在萧逸面前第一次郑重地提起母亲。

    “幺幺,你发的誓是誓,我发的誓也是誓。”萧逸拉起我冰凉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这个地方,还记得吗?哥哥要保护幺幺,要时刻把幺幺放在心上。可现在我一想到你,这里就疼,很疼很疼,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你当作不知道好了。”

    “我怎么当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