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赖着不走了

对我下手特别狠，我身子被震得发疼，脖子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我感觉他要杀了我，但是我全身都僵住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一个小孩儿没了爹也没了依靠，身上还带着他爹留下来的遗产，多少人惦记着你这块香饽饽想着把你生吞活剥，我要是不拼了命往上爬，你这颗脑袋现在在哪我估计你都不知道。”与他手上的力度不同，他的声音又回归了平静，我有些恐惧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打心底害怕一个人。

    “蒋云霄，我养着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多重要，是因为你爸。”他继续说，“蒋哥他他救过我的命，我不想看着他唯一的孩子就这么烂下去。所以我现在安定下来了，我挤出时间来收拾你这些破事儿，因为我怕蒋哥在天上看见他孩子这么不争气，他怨我没照顾好你。”

    我不敢回答，这是他头一次跟我讲这些，我从来不知道我爸跟他说过什么，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他的行为全都隐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以至于我以为他从不在意我。

    “你自己考虑吧，爱走就走。”

    他说完这些话才终于把我松开，我差点坐到地上，又扶着墙勉强站好，最后连盒子也没拿，直到疼痛稍微减轻了些，我捂着脖子，感觉上面肯定有了淤青。

    我几乎是爬着回到房间的，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我躺在床上仔细回想了过去六年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跟他发火。

    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把我接到家里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我再怎么蛮横我也不能对他无理取闹。

    这几年来我每次找他他几乎都在忙工作没空理我，但是逢年过节一定会赶回来跟我吃饭，他跟我非亲非故的，愿意养我这么多年还给我收拾烂摊子，我以为我爸给我留的东西都到他那儿了，结果他一分没动，我花的全是他的钱。

    想起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妈的，蒋云霄，你真是个白眼狼。

    我一个翻身窜下床就往他房间门口跑。

    我这人挺纠结的，我那些叛逆的行为最开始只是为了让他注意到我，让他来管管我，但是他的放养让我破防了，到最后我干脆就把那些行为当成了习惯延续下来，结果就是我习惯被忽视了，他迟来的管教也让我不开心。

    我真是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小时候老爱粘着他，他虽然忽视我，但是有他在我好歹可以盼着他回家，至少我犯了错还有个打我屁股的人，虽然疼，但怎么说都算一种管教，如果他真不要我了，那我还盼着谁呢。

    我不敢相信如果有一天连这些盼头都没了，我会过成什么样。

    我跑到他房间门口去拍门，他开门了，但是有点不耐烦。我这人性子直，不会拐弯抹角，直接跟他说我不想走。

    他问我不是早就不服他了吗，我被问得不知所措，于是我扑通一声跪他脚旁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