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梦魇
洪炟睡着了。 烧又起来了,浑身guntang,睡得很不安稳。 洪春放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擦脖颈手心和胸口。 擦完攥着他的手坐在旁边,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了很久。 太阳有点向西了。 他下了楼,到后院廊檐下点了根烟。 范西良正在扒拉架子上挂的一排排腊rou。 “看看,今年这成色怎么样?”范西良招呼他。 “不会看。”洪春放笑笑:“尝倒是会尝。” 范西良掏出烟,抽出一支也点上。 “这可都是我这儿特产,算是这个度假酒店的第二支柱产业了。”他指了指架子上挂得满满当当的腊rou,“工厂流水线上可做不出来我这个味儿,我这销量每年都供不应求。” 洪春放笑笑,伸出手指敲了敲腊rou,一根根冻得跟铁条似的。 “你哥睡了?”范西良看看他。 “嗯,吃了药,睡着了。” “你俩刚那会儿……是不是吵架了?” 洪春放夹烟的手一顿,“嗯?” 范西良表情微微透出一丝尴尬,他蹭了蹭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就那会儿……有服务员跟我说你们房间里好像吵起来了,我就想赶紧上去看看,然后到门口吧……我听了几耳朵,就,就没敢敲门。” 洪春放看着他。 范西良咳了下嗓子,说:“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哈……就是,你俩……是亲兄弟吧?” 洪春放顿了一会儿,说:“嗯。” “那这事儿,不行啊……你们这不是……这不是……” “爹妈死得早,没人管。”洪春放弹了下烟灰,说。 范西良看他那一脸冷静的样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不是谁管不管的问题,我听洪炟那意思,他不乐意吧?你这样儿可不对。” 洪春放看了他一眼。 范西良迎着他的目光:“我这话你不爱听我知道,我也不怕得罪你,实话跟你说,洪炟人我觉着不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俩不是一个性格,你这有点儿欺负人。” 洪春放低下头,抬脚搓了搓地上的烟灰。 “……不会。”他说。 范西良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半晌,说:“其实他刚来那会儿吧,头一个礼拜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跟谁都不说话,动不动一整天连饭都不下楼吃。” 洪春放默默听着。 “说实在的,我那会儿都害怕这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儿。”范西良摇摇头:“后来我就觉着不行,既然到我这儿了,我就得把人给照应好,我不能老让他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没病也窝出病来了,后来我就……没事儿找他说话,给他说我们这景儿多美,上哪儿都叫上他,一开始他不去,后来次数多了,慢慢混熟了,他才有点放开了。” 洪春放没抬头,他其实眼睛有点红了。 范西良冲着远处抬了抬下巴,感慨道:“我这片山,带着他都转遍了,他确实挺喜欢这里,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感觉这个人总算透过点气来了,之前我真觉得他那心事压得他没法喘气儿了你知道吗?” 洪春放深吸了口气,缓缓说:“谢谢范哥……” 范西良给他又递了根烟点上:“我现在才知道,他是躲他亲弟弟呢,你俩之间,居然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洪春放沉默了好一会儿。 “范哥。”他说。 “这事儿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别在我哥面前提,别问他,他挺害怕别人知道的……” “我明白,这你放心。”范西良说:“我其实就是觉得跟他挺投脾气,就看他顺眼,但是我不会随便打听他的私事儿,你放心。” “嗯。”洪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