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对视
农家乐的厨房里有柴火灶,烧的是劈柴。每隔一段时间范西良就会花钱从山里买木头,用卡车拉过来,店里的员工会把圆木劈成木块,码成垛。 当然劈柴这个活儿也是一个挺受欢迎的娱乐项目,挺多游客来了看见都愿意抡起斧头劈两下玩玩,不过掌握不到要领也不是那么好玩的,这活儿挺累。 但洪炟很喜欢。 这天拉来的一车木头,洪炟又打了招呼说他来弄,范西良笑笑说:“玩儿去吧,我可不给工钱啊。” 洪炟胳膊底下夹了副翻毛手套,笑着拎起斧子去了后院。 洪春放过来时洪炟已经劈了一小堆了。 活儿干得均匀又漂亮。 洪春放坐在旁边的木头堆上,叼了根烟看着他。 洪炟外套脱了扔在旁边,卫衣袖子撸到小臂,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在阳光下闪着一层细密的光。 他拎起一截圆木立在木桩上,退开一步,两臂抡圆斧子,顺着力道和巧劲儿“嗖”地劈下去,圆木从中间应声裂成两半,他走上前把其中一半捡起来又立上去,再劈成四分之一。 看洪炟干活儿是一种享受,尤其对于洪春放,说句不要脸的他都快看硬了。 洪炟半天都没说话,一声不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劈好的木块越堆越多。 洪春放有点理解了洪炟为什么喜欢干这个,这确实不失为一种体力和心情上很好的发泄方式。 但是抡时间长了腰背、肩膀和手臂都会累。 欣赏了一会儿,洪春放就开始心疼了。 “哥,我来试试。”他把烟夹在唇上,走过去。 洪炟一斧子下去,木块裂开倒向两边,斧刃没入木桩里,他松了手,让开位置:“你注意点儿,这弄不好也容易受伤。” 洪春放笑着拽了下他的手,捏了一下,说:“嗯。” 洪炟低头走开到旁边,把木块捡成一堆抱到院墙根儿下,整整齐齐地靠墙码成垛。 干活儿的时候浑身热得出汗,一停下抽根烟的功夫寒意就透了进来,洪炟想等弄完了回去洗个澡再换衣服,现在身上全是灰,不想把外taonong脏。 其实也没冻多久,结果还是感冒了。 当天晚上浑身冷得渗凉气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就感觉骨头发冷,肌rou也酸痛。 洪春放在旁边睡得热乎乎的,像个温热的大号热水袋。 洪炟迷迷糊糊的,闷头往他身边挤。 洪春放翻了个身,睡梦中把他揽进怀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 不知道睡了多久,洪炟还没睁眼,耳朵里先传来门口的说话声。 范西良问这会儿怎么样了,烧退下来没? 洪春放说好多了,现在降到38℃以下了。 范西良感慨这小身板儿弱的,太不禁冻了。 洪春放说可能是昨天出了汗让风吹了。 范西良皱眉:“没常识,这儿冰天雪地里的老北风是闹着玩儿的?” 洪春放笑笑。 范西良说:“那行吧,你好好看着点儿,待会儿醒了再吃一次药,我让厨房做点儿清淡的送上来。” “谢谢范哥。” 门关上了,洪春放回到床前,弯下腰,把手放在洪炟额头上。 洪炟微微皱了下眉,睁开眼睛。 一个谁都没有心理准备的对视,猝不及防地扎入彼此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