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女(短篇完)
,淘气模样皱了皱鼻。 「清单太多,我都要担心做不完啦。再见、再见!」 1 默然看着她站起身,挥了两下手,蹦蹦跳跳要走出窗外去,我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喊不出声、说不出话。 只能目送她在岛屿东部逐渐浮出的星光下没了身影。 *** 她走了以後,我吃了晚餐。 饭後,我坐在书桌前,盯视铁窗外那棵莲雾树。果实这几日无人摘采,又落了好些个,枝叶丛绿,只等着秋来乾败、冬来枯。这几个小时,我该做什麽便做什麽,无非就是吃饭洗澡,中间隔着书页和茶。晚一点的时候,我煮了一锅普洱,用的是长辈给的茶砖。煮好了放凉,因浓茶苦重,便勺一碗来兑了水喝,自己也知道算是暴殄天物。 我不愿去想她现在在哪儿、在做什麽,却又不由自主。 她是不是在生命的最後,又走向那片东部的海洋?这次抱着再不回头的想法,要看自己能走到何方。她会不会正光着脚踩过山里那Sh润的土?因为轻若无物,连土叶下的腐虫都没被惊散爬出。她又见到了新的、在路边无人听见哭啼的黑糊团吗?这次她是直接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还是又弯下了腰去将它抱进怀逗弄低吻。她去巡回了一遍她过去足迹时,曾经怨恨了我吗?如果那一晚我没望向莲雾树,她说不定还能享用之後许多年的甜果,存在得b我更长更久。 我木木地看那一颗老树,像是看见她吊Si在枝g上的身T,白圆的脸蛋被Y影垄罩,模糊一片。 然後一个莲雾突然出现在窗沿。 那是一颗翠白的、没有半点红粉颜sE的白莲雾,被一根和它同样苍青的手指头推进来,照到了夜半房中h灯泡的光。 1 我嘴角动了动,便见她鹅蛋样的脸从窗边露出来。我看着她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这就是你说过的白莲雾?」 「是啊,」她眉开眼笑:「可甜了,我翻过半座山头才找到的。」 我隔一层窗格子看她,闷不吭声。她对我笑了笑。 「我在找莲雾的途中,回想起很多过去。」她还是没进二楼房里来,只站在铁皮屋顶,於墨蓝银点的星空下露出笑容:「那些年里头消散的孩子,许多已经出生过、又Si过的人们;曾经唱着好听的歌,却没能安详Si去的朋友,今天与我擦身而过,明天将会继续存活的普通人。」她笑说:「我还想过,生前的父母是不是到Si前都还记得我,或者他们只是努力养活我的兄弟姐妹,而无余力想起我这nV儿?可别说,以前的孩子,真的非常容易Si的。」 她闭了闭眼,柔软问:「而谁又曾哀悼我呢?」 我沉默无言。从椅子站起来,走向前去,与她仅隔几根铁条,铁被浇灌出花样格纹,彷佛我们之间挺立着一支一支红锈sE的花。 我将白莲雾握到手里,抬眼看向她。 「我有一个小学同学,Si於红斑X狼疮。」我说:「那六年中,我记得的脸没有几个,里头却有一个他。」 我还记着那个同学偏黑微方的脸,瘦长手脚跑步的动作。那时他不是我的朋友,但现在我几乎忘记所有小学友人名字和模样的时候,他的脸却那样清楚,几乎看得到一点点白sE牙齿和瞳孔中反S的光。 1 「有时候,」我对她说:「Si者更容易被记忆,更容易不被遗忘。」 她笑了出来,像是被逗乐似的,眼角扬起一点几乎是生气盎然的弧度。 「那你告诉我,书呆子,可以在清醒时消失,算不算好事呢?我今天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笑眯眯说:「上天怎麽不让我跟山上疗养院的人一样,迷迷糊糊的就没了呢?它为什麽要让我知道,日出後我就会不见?」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