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盈的帷幔,一切都变得暧昧不明。 今天酒吧的服务生请假了一位,于是周怀绛临时端着托盘上酒和小食。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他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衣,袖口往上折起来,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小面积的冷白色皮肤,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然而他的神情和动作都是严肃正经的,即使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犹如一尊不容冒犯的神只。 两种互相矛盾的感觉集合在他身上,此消彼长,许多人因此不受控制地视线落在他身上,李知钰也是其中之一。 “周怀绛…”他认出了他,记忆中十八岁的周怀绛在书店工作,冰冷又疏离,现在却出现在人声沸腾的酒吧。 他又想到,周怀绛是住在蕊春路的,mama就是妓女。 他心中产生了同情、悲哀,还有一点难以启齿的愉悦。 这些情绪裹挟着他,让他站起身,走向周怀绛。 “怀绛…”李知钰带着酒气的呼吸措不及防地扑过来,周怀绛及时侧身,却还是避无可避地闻到一股酸臭的酒味。 他神情迅速冷下来,眼中结了一层霜冰。 周怀绛之前听闻了李知钰的事,但对事情本身没有任何想法,只觉得裴准能换一个班主任挺好的。 “怀绛,你现在是在这儿工作吗?” 李知钰说话仍然温和,即使喝多了酒也表述十分清楚。 周怀绛没答话,收拾好桌子上的酒液残留,转身离开。 李知钰却挡在他身前,手放在了他裸露的小臂上,略微提高了声音:“在这儿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另外介绍一份工作。” 阿宪人站在吧台里面,却一直留意着周怀绛的情况,此时看见李知钰过界的举动,立刻皱起眉,手上动作慢下来。 周怀绛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要动作,却感受到来自身后一股力量猛得将他扯开了。 裴准带着厉色的五官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右手上拿着一捧粉色郁金香,劈头盖脸砸向了李知钰,破碎的花瓣散落一地。 李知钰怔忡地摇晃身形,脚步虚浮着后退几步。 视野中暧昧轻盈的帷幔被撕开,一切都暴露出本来的面目。他看见沉着脸,朝他逼近的裴准。 “裴准?”他认出自己曾经的学生,但顾不上尴尬,因为裴准的眼神实在恐怖。 那样子,仿佛一头盯上了猎物,脚步缓慢优雅的狼,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张开血腥的兽口,尖利的獠牙贯穿他的脖颈。 李知钰难以自抑地紧张和恐惧,是人类对于巨大危险本能的感知。 他试图说些什么,缓解这种压迫十足的氛围,刚张开口,裴准就近至他眼前,单手攥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搡。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后腰撞在一张桌子上,酒瓶劈哩叭啦碎在地上,桌腿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酒吧里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伸出脑袋,或者站起身。 阿宪快步走到周怀绛身旁,咬着牙,低声在他耳边:“你真要一直这样纵容他?” 裴准长腿一迈,抓着半身瘫软了李知钰起来,五指捏紧成拳,举在半空中… 李知钰紧闭上眼,仿佛獠牙就要扎进自己的皮rou。 “裴准!” 周怀绛的声音仿佛从天而落,劈进裴准身体。他动作静止了,定为举拳的那一格,然后缓缓回过头。 狠厉的情绪在他脸上如同潮水褪去,他看向周怀绛时,眼中展露出一种安静。 但周怀绛知道,那只是用来迷惑自己的表象。 裴准的安静之下是惊世骇俗的欲望,他的情感刻在那天晚上的亲吻中,被周怀绛清楚的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