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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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准中考成绩很好，在整个市里排28名，校领导惊喜万分，不仅拉了横幅大肆宣传，还提出只要裴准继续在学校读高中，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然而周怀绛却要求裴准选择市二中，态度强硬，两人第一次吵架。冷架，还是周怀绛单方面的。

    裴准只会说：“哥哥，我不想离开你。”

    夏日傍晚，裴准心里烦闷，因此没有去酒吧帮忙，而是和几个男生去打了篮球，直到夜色弥漫，才往酒吧方向走。

    路过十字路口的转角，有个头戴方巾的老奶奶在卖花，五颜六色的水桶里插满了鲜花，从满天星、向日葵到各种颜色的玫瑰。

    等待绿灯的间隙，她一直佝偻着腰背给花洒水。

    裴准看了几眼，在红灯还剩下五秒时，终于开口问：“郁金香多少钱？”

    他选了几支粉色郁金香，用深褐色的牛皮纸包扎好，系上了深色的丝带。路灯这时候亮开，暖黄的灯光倾泄下来，他的眉眼融入平和的温柔中。

    “是送人吗？”他身旁忽然出现一个穿着露背长裙的女人，口音不像本地人。

    裴准起先并没有留意她，只“嗯”了一声，便要离开。

    “欸…”女人忽然拉住他的臂弯，裴准皱眉回过头，她轻笑一声：“还认识我吗？”

    她有海藻一般的大波浪卷发，肤色雪白，嘴唇殷红，是比影视剧里的明星还具冲击力的一张脸。

    嘴角挑起一个轻慢的弧度，眸光并不热切，直白地与他对视。

    倒映在裴准的虹膜中，身形逐渐与八年前倚在门边对他说“因为你是妓女的儿子”的女人重叠。

    裴准神情冷下来，狭长优越的凤目微觑，以同样傲慢的目光回视她：“记得”

    坐在咖啡厅内，女人抬手拨了拨头发，后仰靠在椅背上，神情轻松地说：“好久不见，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她打量着他：“不好奇我为什么忽然找到你吗？”

    裴准不说话，目光始终漠然而且不耐烦，粉色的郁金香在他手边，已经出现靡态。

    女人见他这副样子，忽然笑出来，是那种掩饰不住的忍俊不禁，半晌才勉强收住笑容。

    “真不愧是裴家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高傲和目中无人。”

    “算了，我从头给你讲吧，”女人喝了一口咖啡，又动作优雅地放下，再次看向他：“裴家你是知道的，海市根深蒂固的大族，虽然现在做得都是能过明面的买卖，但在以前是实打实的黑。”

    “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从你太爷爷那一辈开始，裴家就子嗣凋零，生出来的孩子特别容易早夭，当然，也可能都是意外。”

    “你父亲出生的时候先天体弱，于是呢，按照一位老卦师的意见将你父亲送养给了旁支，说是避灾。”

    听到这儿，裴准已然面沉如水，抬了抬下巴：“所以呢。”

    女人看着他微笑：“所以，你父亲其实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然而他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脑子也不好使，直到现在也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她身体前倾，右手轻轻支撑着下颔，目不转睛凝视他：“整个裴家，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裴准站起身，不仅不为所动，甚至心中觉得可笑：“你觉得我会跟你去海市？”

    女人微仰起头看他，毫无疑问地点头：“当然。”

    “我不会。”

    裴准目光坦然，毫不犹豫：“裴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再来了。”

    酒吧里，买醉的李知钰仰头灌下一杯酒，神经慢慢被酒精麻痹，思绪飘远，视野开始模糊，像是罩了一层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