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怀绛在一家书店上班，书店老板是一个年轻女人，开店只是因为喜好当作副业，收集了很多古书遗作收藏摆在柜子里，许多人慕名前来参观。

    裴准没有户口也没有学籍，周怀绛想下班后去派出所咨询，出门的时候就带上了裴准。

    裴准跟在周怀绛身后，街道上有调皮的小孩将磁带的带子扯出来，绑在树上和理发店门口的旋转彩灯上，形成一个粗糙明显的陷阱。

    然而裴准心不在焉，没注意脚下，身体失衡的瞬间，发出短促的叫声，然后就被绊倒在地。双膝重重磕在地面，仿佛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裴准跪坐起来，捂着膝盖垂泪，以为自己骨头碎了，因此害怕又难过。

    周怀绛折返回来，看了他半天，没忍住问：“站不起来？”

    膝盖都碎了，怎么站得起来…

    裴准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又想在周怀绛面前憋住，因此脸迅速变得绯红。

    周怀绛又问了一遍：“站不起来吗？”

    裴准还是忍着不答，垂着头，视线一片模糊。

    他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直到周怀绛弯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揽住他的双腿，将他轻而易举抱了起来。

    裴准下意识用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睁大双眼，心跳砰砰响个不停，不敢相信周怀绛会抱自己。

    周怀绛抱着裴准加快了脚步，路过一家饭店还看了看里面的挂钟。

    上班要迟到了…

    书店名叫“知意书轩”，离县文化馆和第一中学都很近。

    门面虽小，内里却大有乾坤，书柜后有个旋转木梯，可以上到二楼，其中有待客室和藏书室，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以此保持干燥适宜的温度。

    到了书店，裴准仍抱着周怀绛不撒手，后者面无表情低下头：“下去，不然我松手了。”

    裴准磨磨蹭蹭从他身上下去，这副样子和昨天初见的敌视完全不相干，不愧是小孩子，一天一个样。

    他把裴准带进二楼的待客室，找出一本儿童读物，倒了一杯水又切了两块柠檬进去，把这些东西放在裴准的面前，并嘱咐他：“不准乱跑，不准翻东西，有问题就喊人。”

    裴准双手放在膝盖上，确定骨头碎裂只是错觉，内心升腾起难言的羞愧，头也没抬闷闷“嗯”了一声。

    等周怀绛走了之后，他翻开那本书，因为标注有拼音，读起来还算顺畅。

    但王子公主、小兔小鸭的故事很快让他觉得无聊。恰时听见楼下传上来的交谈声，犹豫过后，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趴在栏杆上。

    视线艰难越过书柜的遮挡，看见两个相对而立的人影。

    周怀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