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怀绛没放,甚至眼神都没动。 这个时候,这伙人中,一个从头至尾没参与争执的清瘦男人,默默从地上捡起刀,平静地走到周怀绛身后,像递出去一个苹果一样,将刀刺进周怀绛身体中。 “不是很严重,没伤到脏器,就是刀口稍微有点深…” 一个年轻护士在给周怀绛处理伤口,上衣被掀起来,露出一截腰身。 他的腰又窄又薄,有明显往里收的线条,腹部分布着并不夸张的肌rou,在放松状态下,也能看见漂亮性感的轮廓。 裴准立在病床边,视线定在周怀绛的右侧腰,神情晦暗。那儿被划开一指长的伤口,皮rou狰狞地往外翻着,血迹斑驳。 护士给他止血、上药,用棉布和绷带包扎,动作熟练麻利。 然后立直身体,语速是职业性的很快:“隔三天再来换一次药,之后就可以在家自己弄。” 离开前她对裴准叮嘱了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 周怀绛因为失血,嘴唇微微泛白,看起来有些病感的脆弱。 裴准走过去,蹲在病床边,牵过他的一只手,将额头埋在他的手心,声音发哑:“…吓死我了。” 周怀绛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抽开。 裴准又抬起头,手指指尖在他受伤的位置上轻轻抚过:“痛吗?”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力度,但周怀绛却觉得有些痒,呵止的话在唇舌间碾过,开口却变成了:“不痛。” “骗人…”裴准轻念了一句,继而很认真看向他,看了很久,目光简单而虔诚,不含任何杂质和欲念。 他说:“哥哥,我不想你受伤。” 接到阿宪电话的那一刻,突生的恐惧感,犹如六岁时在夜里醒来时听到得那声巨雷。 空白茫然,独自深陷于沼泽般的黑暗中。 直到看见周怀绛好生生坐在病床上,虽然伤口触目惊心,但望向他的目光与当时别无二致。 裴准的心跳渐渐平和,甚至生出劫后余生的疲惫感。 或许生日愿望是灵的,每年都许同一个生日愿望,再高冷的神仙也会眷顾他一眼。 裴准手摩挲着周怀绛柔软的指尖,然后又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望着周怀绛:“哥哥,安慰我一下吧,我真的被吓死了。” 周怀绛手压在他的发丝上,双唇浅浅抿着,是在疑惑和犹豫。直到裴准凑过来,以一个低角度的姿势与他对视,两人距离被拉近,彼此眼中的情绪清晰可见。 “哥哥…”裴准直直望进他眼中,催他。 周怀绛忽然福至心灵,手摸了摸他头顶的发丝,顺毛一般,然后有些别扭的、生硬的、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好了,以后不会受伤了。” 裴准一瞬不瞬看周怀绛,没有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有眼中飞快闪过的难为情。 他低下头,闷闷的笑声从喉中溢出来。 “…笑什么?”周怀绛迟疑地问他,耳垂开始有不正常的红。 裴准摇头,看向周怀绛的眼神温柔眷念,仿佛一捧盈盈的秋水盛在里面。他心中想的是,真可爱,他的哥哥简直全世界最可爱了。 所有人都喜欢周怀绛是应该的,自己会嫉妒也理所当然。这都很正常。 他最大的野心其实是对周怀绛的保护欲,占有欲也只是衍生品。 因为…他喜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