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要命

    模模糊糊，混混沌沌。

    我仿佛困在雾中，不知道身处哪里，什么都看不清，抓不住。

    耳畔忽然拂过一阵短促的呼吸，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去死吧。”

    我猛地想转头，却被一股大力猛推了一把，我失去平衡，连喊都未喊出一声，就整个人扑进水里。

    面门砸进水面，整个脑袋如遭重击，我仿佛听见四面八方的水汹涌着灌进耳朵，我张口呼救，冰冷的水灌进我的嗓子，淹住我的鼻腔，湿透的长衫广袖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像被无数只深渊里伸出的鬼手拽住，恶狠狠将我拖向深冷水底，我的喉咙里迸出一连串气泡，手脚似乎有千斤重，连挣扎都挣扎不得……

    要死了吗？

    我摒不住呼吸，开始呛水，越咳气道里呛进的水越多，我感觉手脚变轻了，身体渐渐软下来，眼前泛起飘渺白光。

    可我不能死啊……我还有放不下的人……

    呼啦——

    我猛地睁开眼，痉挛般弓身坐了起来，抠着脖子大口地喘着。

    眼前一片皎白。

    两眼模糊退去，视线慢慢清晰，原来那白色是轻纱床帐。

    我手胡乱地四处抓了一下，触感是柔滑的绸缎被褥，我喘息着瞪着眼前的一切。

    房门轻响，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大概是听见声音，探进半身来看了一下，他一愣，惊喜又慌乱地喊了一声：“少爷——”

    未及我反应，他转头冲外面喊道：“王妃醒了！王妃醒了！快去告诉王爷！”

    外面应了几声是，一叠声的跑远了。

    小厮红着眼睛跑进来，扑到我榻前：“少爷，您可吓死我了，这都快十日了，太医还说您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是谁？”我问。

    他一下子噎住话头，看着我。

    方才溺水窒息的噩梦令我胸腔大力喘息着，脸色苍白，满眼惊惧还未散去，我看着他，仿佛看一个要害我于非命的人。

    “少爷，我是青苗啊，您……”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我，“我是您身边的小厮啊，从小跟着您长大的，我是青苗……”

    我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和疑惑不比他少。

    “您是怎么了？”他两手不停地搓着衣摆，满脸焦急。

    ——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有序。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抬头透过朦胧床纱望过去，两个侍卫服饰的人推开门退到两边，一个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大步走近床前。

    “王爷。”青苗迅速起身弯腰退到一边。

    那宽大的身影笼罩在床纱上，我仿佛感觉到一束视线透进来，探究地打量着我。

    “去吩咐小厨房准备些吃的，清淡些。”

    是个嗓音低沉的男声。

    “是。”青苗弯腰退下了，轻轻掩上了门。

    我直愣愣地盯着一纱之隔的身影。

    侍卫和下人都在门外静静侍立，屋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许久，两根修长并拢的手指拨开纱帐，一张五官俊美却神情凌厉的脸孔出现在面前。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