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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从小巷里的屋檐滴落,顺着它的轨迹往地上看,一个人毫无意识地瘫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小拇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杏仁眼,漆黑却并不亮堂,睫毛上挂满了凝固的血迹,眼下的皮肤布满了擦伤和淤青。 “嘶。” 左脚轻轻一动就针扎似的疼,简凡扶着石墙才勉勉强强站起来。 他们选择殴打的地方极为巧妙,学校后门一条无人问津的小路,路口的监控只能拍到墙上的野草而拍不到被层层挡住的罪行。 简宁从包里拿出口罩遮住吓人的伤口,又抽出折叠的小拐杖,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报完地址后,他能感受到司机从后视镜里投射来的略带疑惑的目光。 有一次,他尝试把伤口展露给简凝看,但她避之不及的厌恶目光比上百次的拳打脚踢还伤人。 他的存在是麻烦。 麻烦该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待着,不然就会被解决掉。 “左边,左边,防守啊蠢蛋!” “上篮啊,愣着干啥,哦我的天,一群废物。” “喝酒喝酒,混点白的啊,这样干喝多无聊。” 烟头和酒瓶散了一地,一群少年盯着屏幕里的比赛狂吼。 “诶靖哥,你要走啦?现在才八点呢。”刘宏看陈靖柯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再玩会啊,这周新到的碟还没看呢?” 陈靖柯甩开他的手,头也没回,“困了。” 刚下过雨的室外空气很清新。 陈靖柯校服上满身的烟味显得格外突兀。想到回去得被郑姨念叨一整晚他忍不住叹气。幸亏陈以朗要出差一个月,不然晚上又不知道要怎么溜进去。 简凡坐在沙发上,脚边摆着医药箱,他正在给左脚的伤口涂碘伏。可能是太痛了,他情不自禁地缩了一下脖子。 听到开门声,简凡像受惊的野兔猛得抬头,发现是陈靖柯反而松了口气。 “啊,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抬头看他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 陈靖柯最烦他这幅怯生生的绿茶样,和他那狐狸精娘一个样。 “饭在桌上,郑姨做完就回去了,她女儿今天过生日。”他用拿棉签的手指了指餐桌。 “哦。” 简凡小腿上几乎没有什么腿毛,只有灯光照下呈现淡淡金色的汗毛,发育得不完全,好像光用一个手掌就能掰断。脚趾倒是圆滚滚的,像是未成熟的婴儿的小趾。但仔细一看会发现最后的两个趾头残缺不全。 简凡看他愣了一下,顺着目光的尽头是自己腿上骇人的伤口,他微笑了一下,摆摆手道:“这没事的,我还好。” “没人问你。”陈靖柯瞥了他一眼,像绕过一团空气一样绕过了他。“丢人现眼的家伙。” 简凡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短暂地凝固了一会,又在没人看的地方慢慢垂下。 “这题该填cost还是spend有没有同学可以回答一下?”年轻的女老师扫视了一圈讲台下的学生,“anyvolunteer?” 新来的英语老师据说是新西兰留学回来的,语音优秀,但在管教学生方面明显缺了点经验。 空气中弥漫着一直尴尬,没有人举手,不会的学生只能假装看书祈祷老师不要看到自己,不爱学习的后排则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聊昨晚的球赛。 “老师,简凡会。”刘宏歪坐在椅子上,嘴里吧唧吧唧嚼着口香糖,“他腿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