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旧赋〉
处园产,想来,柳深园也将变成一座荒芜之地。 没有人在的柳深园,竟是如斯无趣。 原来,使得此地快活无b、宛若瑶台的,是其他兄弟,而非奇花异草。 向秀走出园外,扣上了门,一声长叹。 嵇康弃市那日,yAn光温煦,围观民众为了争睹嵇康风采,把街市挤得水泄不通。刑车之上,嵇康身着枷锁,蓬头垢面。 东市路上,沿途有三千太学生长跪,虽yu睹嵇康光彩,却无一人敢抬头,就生怕面前经过的任何一辆轩车宝马之上,载的便是司马氏,不敬则失了请命之诚。 1 锺会骑着高头大马,押阵在刑车之後。如今,他可是近把嵇康看得极为真切,只可惜,嵇康宁可低着头,都还是不愿意正眼瞧他。 刑车开到了行刑处,嵇康被押送下车,刀斧手已在等候。 锺会道:「将人犯身上的枷锁除去。」 狱卒们依言除去嵇康身上的枷锁。嵇康身上一袭囚衣,yAn光洒落在他身上,姿态眩目,哪怕满身是刑求所留下的血W,亦未曾染指其高贵。 狱卒们正在为了完成嵇康的遗愿,铺设琴台,却有笨手笨脚的人,把香打翻,香灰撒了满桌。 锺会看了一会儿,不禁摇头,道:「让本官来吧。」 狱卒忙道:「这怎麽行呢,大人您……」 锺会道:「三千太学士们正看着呢,你们要是把焦尾琴砸了,还得了?滚一边儿去。」 「是,大人。」狱卒们拱手後,便退了开来。 於是权倾朝野的司棣校尉,竟委身,为那曾经侮辱自己的嵇康调香、调弦,而嵇康无语,只冷然作壁上观。 1 向秀推攮了好一阵子,总算费力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围观民众的最前方。远远地,嵇康已经见到向秀,眼神甚是灼人。向秀被他看得脸红心热,一时间竟苍老了几岁。 嵇康微笑着,彷佛与他再无嫌隙,轻启唇齿,一字一句,轻声道:「子期,你来得正好,有你为我送终,锺士季为我调弦,我就是Si,也了无牵挂。」 「我要奏〈广陵散〉了,请君为我侧耳听。」 待琴座铺设完毕,锺会一揖,恭谨退下。 随着嵇康振袖,十指在古琴之上按捻,许多太学士,已无法再顾及请命,纷纷拿出笔简,准备抄谱,然自他按出第一个音sE,时间停止了。 磨刀霍霍的刽子手,侧耳倾听,竟落下了手边的俗务。 锺会的眼眶流出泪水。 向秀紧捂着心口,呕出一腔热血来。 远在g0ng中的司马昭,忽然想起了嵇康与三千太学士的请命,正准备撤回杀嵇康的旨意。 从嵇康奏完,到嵇康Si後三月,太学生们都记得调子,却无人能弹,就连举世皆知其才的锺会亦不能学,不能弹。 1 〈广陵散〉自先秦聂政传至东汉嵇康,而後断绝。 子期贤兄,快过来,今天我们听叔夜弹琴,喝个不醉不归。吕安殷懃地拉着向秀过来,向秀却觉脚底下轻飘飘的,没踩在地上。 嵇康检点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焦尾琴,道:子期呀,只听完这一曲,你就得走了。 向秀望着那如梦似幻,好不真切的嵇康容颜,直点头,只觉脸颊一阵烧烫,原来是热泪喷涌,不能停止。 吕安推了推向秀,用袖子替他揩了脸,好哥哥,真是个愣头青,还不快点把脸抹乾净,多难看,哈哈! 嵇康看了也道:开心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