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
都会生出这些窝囊的想法,当初为何要走得那麽早?终究是当时的我,太过年轻气盛。」 「也许当初,只要晚一日再走,只要和王建吃过了离别酒,只要再早个一年回来,说不定,王建就不会离开,就不会投身进那个险恶、充满饥饿与盗贼的世上,至今音信全无、生Si未卜了。」 夜半无眠,李素披衣徘徊,不觉间来到王建的书房里,那是王建最常独自待着的地方。 李素自王建的书架上,随手拾起了一卷书,坐在书案前,就着浅薄的月光,静静地看着。 2 他翻到泛h的一页,曾有摺角,如今已抹平了,只留下浅浅的摺痕,那页抄着周美成的词,写道: 「桃溪不作从容住,秋藕绝来无续处。当时相候赤栏桥,今日独寻h叶路。 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yAn红yu暮。人如风後入江云,情似雨余黏地絮。」 李素以指腹轻抚着纸面,从「桃溪」直到「雁背」,细细寻思这阕词的意思,想通以後,他无声地哭了。 这一生他很少哭,可当他想起断藕不能接续、分飞雁无法相逢,泪珠便滚落他热烫的脸颊。 直到这时,他才终於知道,原来,自己竟一直喜欢着王建;而王建也一直喜欢着他。 李素才终於知道,原来这样求而不得的感情,便是「Ai」。 然而李素离开的六年间,从未写信向王建说过;王建也不曾写信告诉他,只是待在村子里,静静地抄下了这阕词,然後不抱希望地等着他归来。 犹记曾有一晚,两人胡乱而睡,同榻而眠。 偌大月亮,升在正中之时。 30页 当时,也不知王建是否晓得李素还醒着。 王建竟翻身过来,把脸偎在他的肩膀边,把手按在他只着单衣的x前,柔声问道:「李郎,你……就真的不愿意为了我,而留下来吗?」 那晚的王建,呵在他耳边那口热气,仍停留在李素的记忆里,至今都留有余温。 见到那首王建手抄的周美成的词,想起了王建亦曾悄悄地对他表露过心意,李素顿时理不清,自己的懊悔究竟从何而来? 只知这些情绪全是真的,使他发狂,浑身上下的血Ye都热烫起来,心兀自狂跳不止,泪水也不断地自眼眶滴下。 曾几何时,邱小茜被丈夫的哽咽声惊醒。 她自床铺里坐起身,掀开鸳帐,走出婚房,来到王建的书房门口,却迟迟不敢踏入。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书案前,丈夫用手埋着脸的身影。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在这新婚之夜,丈夫究竟为何而哭,又是为谁而哭? 一年後,小茜替李素生了个儿子。 3 她T质虚弱,不能再受孕,两夫妻之间,就此没了房事,彼此分房睡。 李素若有需求,入夜时,便躲在房内自渎。小茜不敢闻问,只好陪着儿子睡觉。 他们的儿子取名作「李狷」。 「李狷这名字,人格十六点,财官双美,功成名就。」 自从不再亲近妻子以後,李素宛若给王建上了身,热衷於翻看书架上那些莫名其妙的命理书,这些全都是王建的藏书。 反而是李素自己从外面带来的心法、拳谱,虽还练得,终究少用,不免生了尘。 妻子见丈夫亲自为儿子起名,还真有点铁口直断的感觉,不禁掩起嘴来,咯咯地笑道:「瞧你说得真有点回事,我们村里除了王建以外,从来没人想当官,要是儿子能出头,我们全村都光彩了。」 「确实啊,确实。」李素叹了口气,道:「在这与世无争的村子里,又何必怀有冲天大志呢?」 邱小茜却回道:「怎麽连你都说这种话?你若如此窝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