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来。 “以后,”裴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在发丝和骨骼之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每一封都回。” “每一封?” “每一封。你写几个字,我回几个字。” “我要是写一百个字呢?” “我回一百零一个。” “多的那一个是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沈鹤洲从怀里拉出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中书令的威严,不是长辈的矜持,而是一种沈鹤洲从未见过的、笨拙的、近乎生涩的郑重。 “多的那一个字,”他说,“是‘念’。” 沈鹤洲愣住了。 “你写一百个字,我回一百个字,多出来的那一个——是‘念’。”裴宴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你写一千个字,我还是多那一个字。你一个字都不写,我还是写那一个字。” 2 沈鹤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让它落下来。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然后把裴宴推倒在枕头上,自己钻进他怀里,把被子拉上来裹住两个人。 “你说的,”他的声音闷在裴宴胸口,“我都记住了。” “嗯。” “反悔的话——” “不反悔。” “你让我说完。”沈鹤洲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已经有了十七岁少年特有的、得寸进尺的狡黠。“反悔的话,我就从江南再走一次。两千三百里,四十三天,三场雨,两次热——” 裴宴低头,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吻——是堵。嘴唇贴着嘴唇,把他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然后才慢慢变成吻,舌尖抵开齿关,缓慢地、温柔地、带着血腥味和咸涩泪水的吻。 “不用走两千三百里。”裴宴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说。 “嗯?” 2 “下次再生我的气,”裴宴说,声音低得像叹息,“就咬这里。” 他握着沈鹤洲的手,按在自己下唇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上。 沈鹤洲的指尖触到那道伤口,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他凑上去,舌尖舔过那道裂口,把新渗出的血珠卷进嘴里。咸的,腥的,带着裴宴身体里最原始的味道。 “好。”他说。嘴唇贴着裴宴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下次咬这里。再下次咬这里——” 他的嘴唇移到裴宴的喉结上,牙齿轻轻地磕了一下那块凸起的软骨。 裴宴的喉结在他齿下滚动了一下。 “再下次,”沈鹤洲的嘴唇继续向下,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舌尖舔过那道被肋骨保护着的、皮肤底下心跳最响亮的凹陷,“咬这里。” 裴宴的手插进他的发丝里,把他拉上来。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床沿。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天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睡。 2 沈鹤洲趴在裴宴胸口,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裴宴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脊椎的轮廓,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你刚才说,”沈鹤洲的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第一张纸写的是‘鹤洲吾儿’。” 裴宴的手停了一瞬。 “后面六张写的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 沈鹤洲抬起头看他。月光已经移到床沿外面去了,屋子里暗下来,只能看见裴宴面部轮廓的剪影——眉骨,鼻梁,下颌,喉结。每一道线条都是硬的,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安静。 “第二张,”裴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写的是‘洲儿’。” 沈鹤洲的呼吸轻了一分。 “第三张写的是‘鹤洲’。第四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