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过了很久,他从沈鹤洲的颈窝里抬起头。 烛光中,他的眼眶是红的。没有泪,但红得像淬了火。他看着沈鹤洲,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鹤洲以为自己会溺死在那双眼睛里。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鹤洲的心口,在心跳最响亮的位置,落下一个吻。 不是欲望的吻。 是誓约的吻。 --- 后半夜的时候,沈鹤洲被渴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裴宴从背后圈在怀里。裴宴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而绵长,打在他的后颈上。 他轻轻地把裴宴的手臂挪开,坐起来。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烛台,一把茶壶,两只茶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头喝下去。茶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冷?” 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沈鹤洲的肩膀上,手从腰侧伸过去,把他重新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扯过被子,裹住两个人。 沈鹤洲靠进他怀里,把茶杯递到他嘴边。 裴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嘴唇在杯沿上停留了一瞬。沈鹤洲看着那个杯沿——他刚才嘴唇贴过的位置,现在被裴宴的嘴唇覆上了。 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裴宴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比白天更低沉,更慵懒,像一把被砂纸磨过的琴。 沈鹤洲把茶杯放回矮几,转过身来面对他。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裴宴的脸上。瘦削的轮廓,深陷的眼窝,眉骨投下的阴影。三天前这个人还瘦得像一把刀,现在在月光下看,依然是瘦的,但眉眼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紧绷的、随时会崩断的弦一样的姿态,松动了一些。 沈鹤洲伸手,指尖点上他的眉心,沿着鼻梁滑下来,落在嘴唇上。 “我在想,”他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裴宴的睫毛动了一下。 “七年前?” “嗯。在江南。你站在渡口,穿着绯色的官服,周围所有人都跪着,只有我站着。你低头看我,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说你叫沈鹤洲。” “你说好名字。” 裴宴沉默了一瞬。 “你还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沈鹤洲的指尖从他的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真好看。好看得像天上的月亮。” 裴宴握住他的手指。 “月亮是够不着的。” “所以我走了四十三天的路。”沈鹤洲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从江南到长安,两千三百里。我就是来够的。” 裴宴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像蓄了一汪水,但目光是笃定的,是那种十七岁的人才会有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guntang的笃定。 他把沈鹤洲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够着了。”他说,声音闷在沈鹤洲的发丝里。“月亮被你够着了。掉下来了。砸在你身上了。” 沈鹤洲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砸得挺疼的。” 裴宴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那以后——就砸在你身上了。” 沈鹤洲从他怀里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上的散乱衣物上——深青色的官服和月白色的少年袍服交叠在一起,系带缠绕,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件的。 茶凉了。 没有人再去点灯。 夜还很长。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纸,从东墙角爬到西墙根的时候,沈鹤洲醒着。 裴宴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