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于火药
喊,“我就知道!” 1 埃里希长舒一口气,把脸重新压在枪托上准备瞄准。我戳了戳他的颧骨,“贴上去,动作轻一点,左手张开,你有支架,不需要这么僵硬,要把所有的肌rou影响降到最小。” 他一一照做,我再次把左手伸了过去。“瞄准。” 埃里希慢慢调整呼吸时,我侧过头痴痴地看他。近距离观察曾经的敌人狙击是件奇艺且刺激的事儿,一刹那间我恍惚的以为他是我最近训练的那帮小伙子,或是我的战友。他很久没如此沉静专注了,姿势始终有种笨拙的优雅他应该不太习惯卧姿射击,非常惹人疼爱。美丽的敌人,机敏认真的小麻雀,激起我满腹柔情和怜爱的埃里希,我们第一次一起干了点真正有意义的事儿。 我将他的怀表摆在我们中间,他开完一枪后保持狙击姿势,很快的斜瞟一眼表盘,我则在上面指出射击点。我们都不讲话,树林里只有每五秒出现一次的枪声和均匀的呼吸声。一起都如同上了发条一样有条不絮,我们在不经意间,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达成了一种默契,一种外人绝不可能理解的默契。我们好像摆脱了残酷的过去和未来,真真切切的活在当下,他只关心靶子,无暇怕我恨我,我也只是个观察手,不想把他按在地上弄的哭哭啼啼。我们进入了卡季卡以她独有的浪漫主义命名为“琥珀记忆”的时间片段,安详,平和,不再畏惧,不再怨恨。 一直到他射中靶心我们才打道回府。 我将步枪甩过肩头,一边收拾瞄准镜一边问他感受如何。 埃里希看上去依然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但眉宇间经久不散的阴霾消失了。我跪在地上捡起洒落一地的金色弹壳时看到他背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夕阳眺望远方。他让我想起在卡扎罗斯博物馆里一百多年前浪漫主义画作里的主角,带着绝望的英雄主义,走向注定虚无。阳光勾勒出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微笑--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晒到太阳。 “你能看到那个塔尖么?”我指着远方在一丛绿荫里若隐若现的红色房子。 我拍干净裤子上的泥土,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那是洛夫城大教堂的塔顶。这是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埃里希,你能看到你的家乡,哪怕只是小小的一部分。” ------- 回家路上,我背着两杆步枪,防水布和丁零当啷的观察镜走在埃里希身边,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我,板着脸,神情严肃,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口吻生硬地命令道,“把你的衣服脱了。” 我笑了笑,正准备说点什么俏皮话,他却开始解开自己的大衣腰带,“你的衣服湿了,”他头也不抬地说,“跟我换。” 我愣楞地脱下外套,接过大衣穿在身上。我从没穿过料子这么高级的衣服,外面是细腻厚实的羊毛,内衬是光滑柔软的缎面,带着埃里希的体温,暖和的吓人。衣服稍稍有点大,得把腰带拉到最后一颗扣子,我轻轻去蹭竖起挺括的衣领,直到脸颊发红发烫。 “真是个绅士,”我抿着嘴笑起来,“少校先生要帮助落难少女了。” 埃里希自然地捡起自己用过的那只步枪,用左臂挎着防水布,“落难少女?”,他将另一杆枪递给我,“这两样和你都不相关。” “俘虏不应该拿枪。” 埃里希上下打量着我,好像第一次见到似的。“别担心我逃跑,”他的嘴角露出浅浅笑意,“我见识过你用枪的样子了,米嘉斯第二方面军最好的狙击手。” 我扑过去,用手指拨开碎发和衣领,在他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走到山下时,我想要悄悄挽住他的胳膊,却被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