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

凌见过最美的杀手。幼年尚在嵇府受训的时候,她就是琉凌窜高纵低最难追上的那个身影。后来,她从船帮水匪手中救出被困的手下,血W爬满她的脸,在后颈留下一条蜷曲的伤痕,琉凌再也没见过她绑起头发。在不被察觉的时候,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说是去异地执行任务。赤瑾接替了她的角sE,但琉凌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仍然长久空悬。

    琉凌看着她头上一颗光芒幽暗的宝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松松挽住了发髻。那道疤痕弯弯折折地绕到前颈,像远空中成行的雁迹,与颈间横行的曲线纹路g连。琉凌突然好奇,她手上那些练功生出的厚茧是否已经被纠缠的掌纹掩埋。

    “立禾祛疤痕的外敷药真的很有效果,我应该给你带一些来。”沉默对视片刻,琉凌开口,仿佛两人只是数月不见。

    “在我的记忆里,她还是个小丫头。”雁辞微微轻笑,沸水入杯,一阵清香飘散开来,“当然,你也是。”

    “真没想到,赤瑾会嘱咐我来见你。”

    “我也没有想到还有故人。”雁辞端起杯子微抿一口,“家里生意还顺利吗?”

    “你说盐运吗?挺好的,在江南几州都很顺利。”

    又是一阵沉默,雁辞问:“那,主人还好吗?”

    “嗯。”琉凌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她没有离别、没有十里长亭或更进一杯酒,只有被强迫ch0UcHaa之后留下一地白JiNg。他注入她,她随之而去,这就是主人眼中的结尾。“我所知有限,主人看起来,很好。”

    茶杯很快空了,她又倒了水,等到杯壁变温,雁辞再次开口:“你来京城多久了呀?在这里都还习惯吗?“

    ”啊有半个月了吧,倒是没有不习惯,只是觉得这边太热闹了,人来人往的,有点不适应……”两人终于从旧人重提转向嘘寒问暖,从凑近的低声询问变成疏远的温柔笑谈。当试探结束,通往彼此心扉的暗门也缓缓关闭,谈话变得平常且克制。不过琉凌相信,雁辞始终是真切关心她的。

    雁辞来京几年,已经将这里的人情风物了然于x。她一一为琉凌介绍不同于滁州的风光,好吃的糕点、秀美的园林、达官贵人常去的古玩珍品店、初一十五云集各方商贩的大集,还有花鸟虫鱼市场、杂耍把戏表演,处处玩乐游艺,充满热闹新奇。

    闲话许久,雁辞提出共进晚饭,琉凌欣然答允。店里打杂的伙计已经回家,雁辞掌勺,琉凌备菜,两人在堆满货物的后院收拾出一块地方,端出简单的饭菜,相对而坐,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的生活。

    “雁辞姐会一直待在京城吗?”

    “过去是,未来的话,应该也是。”

    “太好了,那我可以时常过来找你吗?”琉凌的眼中写满了期待。

    “对我来说,当然可以。”雁辞看着琉凌,一如数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但你可能另有考虑,或许我们过从甚密也会影响你的生活。”她的眼神变得暗淡,凝视着面前沉静不语的姑娘。

    “我一定会再来的!”像是对儿时玩伴轻易做出的承诺,琉凌郑重其事地点头,向对方表明坚定的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