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成亲(洞房花烛)
好像总是这样,对于身边的每个人,韩非都能将他们各自的心绪情感看得清楚,可到了自己这儿,他又像是什么也察觉不到。 韩非怀疑这是某种自我麻痹,可他别无他法。 许是对方不值得,又或是他自己不值得,不过现在好了,他也不用再为这个秘密痛苦纠结了。 因为这回他真的同一个男人成了亲。 多可笑,从前他痴痴心念的,今晚忽成了真,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活不活得过今晚。 拜完了天地与高堂,两人重新站起身来,韩非略含着胸,好叫他看起来没那么高挑,就听司仪又朗声道:“夫妻对拜。” 第三回说是对拜,可真到了成亲时,往往只是女子欠身拜丈夫,韩非看着手中握的红绸,大红的绸缎在烛光下暖意融融,可他却忽觉冷。 天大地大,可何处是故乡? 雕栏玉砌的韩王宫在十多年前就已碎了,天地间还有他的家乡吗? 一阵轻微的唤声从后方响起:“公主——” 韩非恍然回神,感受到手上的红绸忽而歪了,是对面有人弯腰朝他行了拜礼。 【3.2】 帐内夹道的红烛都熄了,只余下桌前的两支,在昏暗中发出点点暖光。 韩非静坐在榻前,盖头的垂苏之下只能看到脚边精细的毛毯,若按中原的礼制,接下来就是宴请群宾,新郎免不了去席间敬酒,一番下来也不知多久,可今夜到了匈奴所有这些礼却全省了。 地毯上的影子动了,韩非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地上的阴影不断靠近,直至到了跟前,他已经能看见对方穿的长靴。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对方似乎俯下身来,伸手要掀他头上的盖巾,韩非搭在膝前的双手收紧了,他实在不知道单于会怎么看待他并非公主,甚至还是个男人这件事,是否会听自己解释,又或者,会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欺君乃是大罪,在中原可是要诛九族的。 明暗的灯火之中,卫庄注视着着婚袍的眼前人,成婚一事虽不过走个流程,可他还是需要亲自见见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 来时司仪同他交代进房后的规矩,他还没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支支吾吾,好像就差说一句“其实入了洞房后再没规矩,全凭单于心意”。 平心而论,卫庄确实不喜欢规矩,但不喜欢不代表不遵守,为了目的,他在赴异族做质子时早已忍过一个十年,将来为了族中一统可能还有下一个十年,并不真的在乎是否多出这一晚。 他记得那位司仪当时的话,虽拜了天地,可这婚却还不算成,要等新郎掀了娘子的盖头,两人共饮了合卺酒,至此才是真正圆了礼,成了一对真夫妻。 可卫庄眼下还没有和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早先紫女同他说的,卫庄并非没有听进去。 虽然处理了随行的卫兵,但他没有同弱者动手的兴趣,既然今夜礼未成,来日便不妨公主另择良配。 “你把盖头掀了,”卫庄收回了手,“我有话同你说。” 韩非眼角一跳,哪有洞房夜新娘自己掀盖头的理?可如果说他眼下盖着头巾还能稍作遮掩,一开口自己是男人的事就暴露无遗了。 卫庄抱臂候了片刻,却见这公主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