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成亲(洞房花烛)
者说本是个男人后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假若对方当真如传闻般暴戾,其实刚才他们几人在主帐内,倒是个理想下手场合。 他自嘲地想着,除了一死,好像也不会更糟了。所幸这里不是中原,他一人犯了错至少无需牵连九族,只是可怜了身边这两位半大的姑娘。 三人行至高堂前,供台上燃着两根尺高的红烛,幢幢火光照在他一身织纹繁复的婚服上,好似碎金闪烁,两位宫女至此再无法搀扶下去,只好躬身退到了一边。 卫庄早已立于堂前相候,偌大的帐内一派静寂,匈奴族人皆知这位新单于脾气古怪,最不喜吵闹,哪怕是他多年征战一手带出来的亲兵,平日里若无他发话,在卫庄身前也尽是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供桌之后那个巨大的囍字,炽金的表面泛出一阵细腻的暖光,这自然是中原的文字,卫庄收了视线,匈奴的婚姻可不会办在这帐内。 三五亲朋相聚,在篝火下载歌载舞,那才是草原上的婚礼该有的样子。至于眼前这个,他在心中冷哼了一声,逢场作戏,他在儿时赴大月氏做质子时就已做过不知多少回。 今日不过再来一回,仅此而已。 有人轻咳了一声,在这寂静到有些诡异的帐内近乎扎耳,韩非看见脚边那条鲜红的彩绸缎子,就听随行的司仪道:“拜天地——” 韩非向着堂前缓缓跪下,将地上的彩绸执起,身畔已有人牵起了红绸的另一端,于是正中鲜艳的绢花在两人的动作下一点点展开,仿佛一朵徐徐绽开的牡丹。 “拜高堂。” 两人牵着红绸,俯身又是一拜,若在中原,每次跪拜后司仪必还接一句祝词,什么“金玉满堂”,“福寿安康”,到了这里却全省了。 透过盖头下的缝隙,韩非看见了不远处那朵微微摇晃的绢花,他不知道此刻该作何感受,又或者,他自己究竟有什么感受。 韩非身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秘密——他是个男人,却也喜欢男人。 当他头一遭有这样朦朦胧胧的感受时,还是个少年,待在秦宫里的日子素来拘束,除了年关不得擅自出入,可韩非却上过几回市井,那是有人私下带他出去。 韩非至今也说不好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么几回偷偷摸摸的上街,叫他对那郎中令另眼相看,乃至生出了点别样的他想,可无论如何,他确实是在那时候发现自己原来还好男风。 他最初意识到这件事,说不心惊是不可能的,可之所以说这个“秘密”不大不小,是因为韩非很快就发现,其实他心里怎么想,好比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宫中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人人各自奔命,没有人会去想到关心一个丧国的公子心事几何——人微,所以言轻,再合理不过如此了。 当年他暗下了决心,于两人在湖上泛舟的当口道了真心,若你愿意,我会跟着你走。 可他又等来了什么?不过是一句你又何苦。 又何苦? 韩非不知道,因为他从前从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苦”,可听那郎中令一句就将二人撇得清清楚楚,他好像突然间尝到了其中的苦涩,苦不堪言。 可他又能说什么?说他也曾梦见过两人对立于红烛通明的高堂之前? 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