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6
不,他无法接受。 对于杨尘云来说,死亡,不过是他加上一个世界再减去他罢了。 死亡可以是终点,也可以是起点,一切恐惧皆来自于未知。 顾渊莫名的心疼,既心疼杨尘云悲惨绝望的人生,又心疼自己那无疾而终的感情。 控制不住似的,顾渊抖着手把日记往前翻,一页又一页,都是杨尘云刻骨铭心的痛。 他要了解治愈爱人的痛,就要重新撕开伤疤,即使血rou淋漓,把里面坏死腐烂的瘀血朽rou都挖出来,再用心的缝合伤口,缠上绷带,等伤口慢慢好起来。 xx日 我这一生实在离岸太远,以至于求救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在告别。 xx日 我想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我是谁? 我每天都像吃药一样,在吞咽人生。 xx日 我终于明白了,我因负罪而活着。 xx日 一个人应该是多变的,灵动的,鲜活的,有喜怒哀乐的,若一个人长期表情麻木不仁,冷漠而压抑,只能说明他的内心早已经腐朽,如枯木糜烂。 我活够了,这么二十多年的折磨,早该够了。 xx日 我原本恺恺而谈,可生活缝上了我的嘴,让我变成了哑巴。 xx日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 一些杂乱无章的负面情绪向他倾泄而来,顾渊几乎不敢想象,这一整本日记到底包含了什么,装载了多少铺天盖地的绝望落寞。 杨尘云呐...... 他习惯自我疗愈,也鲜少表达愤怒,这是他的温柔所在,也是病症所在。 他的心太过浪漫,以至于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假的。虚幻的让他感觉冰冷残酷,又绝望窒息。他走到了人生的穷途末路,心也在岁月蹉跎中碎成渣渣,孤身只影的徘徊,在这浩大尘世摇摇欲坠。 叹息着合上日记,顾渊心脏颤抖,哽咽不已。 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 巨大沉重的包袱压在心上,闷闷的,十分压抑。 如何才能帮助杨尘云摆脱困境? 啊,怎么办才好。 顾渊跪在床边,俯身趴在床沿,下巴支在交叠的手臂上,深深地望着熟睡中的人。 杨尘云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翻了个身,面朝顾渊这边,白皙细瘦的手腕伸了出来,上面有一道凹凸不平,蜿蜒丑陋的疤痕。 左手腕上,绕了一大圈,狰狞可怖的伤疤。 顾渊伸手握住了杨尘云的手腕,过于纤细,只剩下皮包骨,硌的人手痛,心也痛。 他用温暖的大掌包裹住了杨尘云的手腕,大拇指细细摩擦上面凹凸不平的疤,据说这是杨尘云儿时被开水烫到留下的,一直留到了现在,也没有再淡化。 除此之外,他左手手背上还有两道白色的细长划痕,比周围皮肤都亮了好几度,这是两道刀伤。杨尘云曾经自己用刀在手表割过很多下,这两道最深的留了下来。 这个人呐,满身病痛伤疤,却这么温柔的笑对世界,让人心疼坏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 满身病痛,不及灵魂千分之一的悲伤。 顾渊轻轻的在两处疤痕烙下深刻的吻,虔诚且情深。 吻毕,再把杨尘云的手放回温暖的被窝里。 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杨尘云终于缓缓转醒,一睁眼,便看到顾渊矮身趴在床沿,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轻声道: “早安。” 怔愣了一会儿,杨尘云敛了敛眸子,没说话。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