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6
深夜时分,房间里一片漆黑,甚至一盏夜灯也没留,入目皆是暗色,看久了,觉得头昏脑胀的,心里闷闷的。 杨尘云其实睡得不怎么好,他一直在浅眠周围挣扎,即使闭着眼,眉头也微微皱起,脸色惨白,侧着身子,微微弯起,蜷成一团。 这是个缺乏安全感且自我保护的姿势。 顾渊轻轻的摸着枕边人手臂,冰冰凉凉的,盖这么厚的被子也捂不热。 于是他慢慢靠近,一只手臂横在杨尘云腰间,用自己的前胸紧紧贴着那人后背,温暖的体温传递给对方,头也悄悄凑近杨尘云的后颈,细细嗅着。 是冰凉疏离的薄荷味。 继而,顾渊脸在杨尘云后颈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叹息,带着淡淡的悲哀。 “对不起.........” 叹息过后,是低喃的诚挚道歉。 对不起,我居然五年来一直在伤害你;对不起,一直没有看到你眼里的忧郁;对不起,我无法把你的心拼凑完整…… 对不起.........杨尘云......... 可我还是自私的想把你留住,最好是留在我身边。 求你,让我陪你一起走到终点。 心脏抽疼,顾渊自虐一般疯狂在心底想,想的脑中思绪变得紊乱不堪,乱的跟抽丝的毛线团一样,毫无头绪,毫无逻辑......但归根结底只有一点,想把杨尘云留在身边。 第二日,顾渊大清早就起来了。 但他动作很小心,轻手轻脚的就起身离开了。 煮了点粥,他又随手收拾了一下屋子脏乱的地方,看这间两人一起生活过的屋子,从他冰冷的双眸也能浸出几分惬意的温柔。 粥还在煮,他决定回房间看着杨尘云。 慢慢走入房间,房间光线有点暗,是非常适合睡觉的那种,日上三竿你可能以为还在半夜。 顾渊经过书桌旁边时,无意撇了眼,上面有点杂乱,几本书东倒西歪的,还有一本摊开的黑色封皮笔记本,旁边是一只没盖帽的水笔。 就在他准备整理一下时,突然看见了笔记本右上角的一段字。 似乎是日记...... 道德感告诉他,不应该去看,这样会侵犯杨尘云的隐私,但是好奇心驱使着他慢慢拿起那本笔记本。 他想知道杨尘云一直以来,究竟在想些什么? 摊开的最新一页是: 20XX日1月18日 时间不多了,自我同情的游戏已经可以结束,我该走了。 自我同情?游戏?该走了? 顾渊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寥寥几语,却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腾升,一抽一抽的疼。 该走了,走去哪儿呢? 你到底要去哪? 顾渊捏着书页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微微颤抖,页角都皱了起来。 愤怒涌上来,他狠狠皱着眉头,几秒平和后,颓丧的表情里是巨大的惶恐不安。 冰冷的刺钻入他的四肢百骸,痛苦的种子流进他的血液,在他的皮rou扎根,他的身体变成土壤,血液变成滋养种子的养料。荆棘慢慢生长,刺破他的血管,割裂他的脏器,将他的身体冷酷无情的翻搅毁灭。 仅此一瞬,他感觉到莫大的痛苦。 他们都说杨尘云爱顾渊,那么卑微,那么深沉,爱到了骨子里,五年来不离不弃,被虐待也饱含深情。 只有顾渊自己知道,杨尘云不爱他,他纵然对自己温柔,但那不是爱。是杨尘云在同情那个可怜的自己,同情那个,对世界绝望,深陷迷途,无法自拔的孤独之人。 现在,杨尘云说他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