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链子,季尧也配合地抬了抬手,说,公公,太寒碜了,朕怎么着也是皇帝,公公不说用条玉的,怎么也得换条金的。 杨贺道,陛下若是真想,我便让人去做。 季尧说,做,多打几条,弄漂亮些,再缀些玛瑙宝石,锁公公身上想必极衬肤色。 杨贺:……闭嘴。 天色将明时,林之远和赵小夺立在帐外,赵小夺语气里有几分慌乱,说,义父,朝臣都在宫门外,说要面君,城卫营荣将军也在。 季尧和杨贺互相看了眼,这才想起外头的局势。 杨贺脸色如常,给季尧解开了脚上的链子,季尧直接开口道,他们想见朕就见罢。 小夺,传朕的旨意,让他们都去奉天殿候着。 赵小夺怔了怔,季尧掀帘而出,身姿挺拔,眉眼之间一派冷静。 杨贺站在季尧身侧。 赵小夺下意识地看向杨贺。 杨贺点了点头,赵小夺当即扬声道,是,陛下! 门吱呀一声大开,天已经亮了,黎明熹微,晨光笼罩着错落的宫墙。 季尧换了身玄色贵重朝服,冕旒垂落,衣冠齐整,石阶之下帝王仪仗已经候着了,寂静无声。 季尧偏过头,看了眼杨贺,杨贺正安静地看着他。这世上许多人都恨极了杨贺,他知杨贺的所有,亦知他慕权贪婪,狠毒势利,可那又怎么样? 季尧根本不在意,豺狼虎豹又何必和麋鹿羊羔为伍。 何况,像杨贺这样的人,季尧想,其实远比许多人纯粹通透得多。 季尧费尽心思将他们的生死荣辱绑在一起,非要强求个圆满和美,为此倾尽所有,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季尧轻轻地笑了一下,说,公公陪朕去上朝吧。 杨贺说,嗯。 番外十一之兴亡 皇城被破那一日,正当秋分,已经半年没有下过雨了,一场秋风乍来,就多了几分寒意。 入了夜,寒意更深。 季尧近来头痛症发作得越发频繁,屡屡失眠,黑白都颠倒了,性子也越发阴鸷无常。 他醒时,西方已是日落虞渊,残阳如血,泼泼洒洒笼罩了整个巍峨宫廷。 外间嘈杂喧闹,到处都是惶惶的惊叫声,叛军已经入了城,直逼皇宫。 宫中上下,逃的逃,慌的慌,御林军也维持不住以往的肃然有序。 季尧这一觉睡得长,罕见地没有做梦,一觉醒来,很是舒服,听见外头的动静也没有发怒,只是舒坦地坐在床上,想,叛军打过来了。 叛军攻进皇宫了。 南燕亡了——他成了亡国之君。 1 季尧无波无澜地想着,殿里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林军统帅何卓急声道,陛下,挡不住了,锦衣卫焦指挥使已经殉国了,趁他们还未杀来,您先走吧。 季尧曲起一条腿搭在床边的踏板上,赤着脚,冰凉凉的,他说,哦?去哪儿? 何卓道,臣先护送您出宫…… 何卓,季尧打断他,懒洋洋地说,朕不走。 何卓急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季尧笑了一下,直接赤着脚走了出去,说,他们都走了,何卓,你为什么留下? 何卓怔了怔,看着季尧,垂下头,低声道,您是皇上,臣自当效忠。 季尧嗤笑道,效忠?何卓,你们当真想为朕效忠?你们不走,甚至不惜以身殉国,不过是想全你们的忠义之名,他日留名青史。 何卓脸色微变,一声不吭。 季尧摆了摆手,说,朕不是什么好皇帝,殉国,你也落不得什么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