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来。季尧匆匆回头看了眼,只见杨贺抄着袖子远远地看着,一身艳艳的红色内侍衣裳,身姿挺拔,无情又冷漠。 他心头沉了沉,眉眼浮现阴霾,左手拔出身上藏着的匕首狠狠捅入了骏马脖颈,马昂颈长嘶,奔蹿得越发厉害。季尧满手都是温热的血,眼也不眨地又捅了几下,直到骏马的脚步渐渐变得笨重迟缓,重重地倒了下去。 季尧就势一滚摔在草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发花,耳边嗡嗡作响,恍惚好像听见杨贺装模作样地怒声斥责那两个宫人。 季尧心中凉凉一笑。 等宫人跑去找太医,杨贺才转过身朝季尧走了过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尧,二人目光对视,杨贺关切道:“殿下没事吧?” 1 季尧满身狼狈,马血混杂着杂草,脸色也苍白,有几分忍耐不住的痛意,小声道:“疼,疼死了。” 杨贺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问:“哦?殿下哪儿疼?” 季尧却突然抓住杨贺的肩膀一拽,翻身压在他身上,血淋淋的手指掐着杨贺的脖子,眼神阴寒,嘴角却带笑:“公公是真想我死啊。” 杨贺闷哼一声,用力攥住他的手腕,血腥气刺鼻,他有些嫌恶地仰起脸,轻轻道:“殿下说的哪儿话,殿下这不是好好的吗?” 季尧手指收紧,攥着他的喉咙,杨贺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他看着季尧溅了马血的脸,抬手很温柔地擦了擦,声音温和,说:“这马性子温驯,不过一鞭子,顶多带殿下多跑两圈,只要殿下记得奴才的话,抱紧了马脖子,不会让殿下堕马致死的。” “可惜了。”杨贺有些惋惜,一时间,竟不知他是在惋惜什么。 季尧死死地盯着杨贺,突然笑了起来,泄恨似的,低下头用力地咬住杨贺的嘴唇,杨贺抗拒地抓紧他的肩膀,二人在草地上滚了几圈,粗鲁又莽撞,角力似的。 等季尧终于放开杨贺,杨贺下嘴唇被咬破了,水红湿润。 季尧拿手指摸了摸,手指修长,还未干的血水涂抹在杨贺嘴唇上,染得猩红妖冶,他低声说:“论心狠,我何及公公万一。” 季尧从马上摔下来,好在暮春马草茂盛,草地柔软,他护住了要害,没真伤着。 1 可因为杨贺,他心里不痛快,思绪杂草似的结成了一团,就有些外露地恹恹的。皇帝起先听说他摔了,还很担忧,见季尧闷着不说话,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发作,叮嘱太医好好检查检查,让季尧好好休息。 帐子里安静了下来。 季尧躺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帐篷顶,想起杨贺,想起他冷漠的样子,恨得牙痒痒,他那时候是真想掐着杨贺的脖子把人扼死在自己手里。 可杨贺温温柔柔地一碰他,季尧满腔的戾气就被抚平了。 他太想把杨贺叼在嘴里了,最好是和着血rou一口一口嚼碎了吞下去,可又想永远地含在柔软的舌头里。是杨贺这些时日的柔顺迷惑了季尧,让他太忘乎所以,将床榻之间的皮rou温存、缱绻悱恻当了真。 他险些忘了杨贺到底是什么人。 今日杨贺这一手,反倒让季尧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杨贺无时无刻不想杀他。 季尧想,对杨贺从来不需要温情。 他家督公是一条漂亮瑰丽的毒蛇,季尧疯狂地迷恋他,连能要命的獠牙都觉得迷人,就只好豢养他,掐着他的七寸,把他和自己死死地缠绕在一起。 第二天,季尧如常参与围猎。 猎场广阔,同行的朝中重臣还携了自家的儿子,希望在皇帝面前露个脸。人不少,季寰很高兴,说此番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