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 他母后和珍妃的恩怨已经过了很多年,珍妃已故,季尧到底是皇家子嗣,却久居冷宫,连个身份也没有,着实荒谬,有损皇家颜面。 1 季寰深知他母后手段,自然清楚季尧落得如此,大抵是拜他母后所赐。所幸季尧性子烂漫,乖巧懂事,也没有如别的皇子一般,无声无息地折在宫闱里。 季尧学得快,已经能好好地骑在马上转几圈,季寰很欣慰,说他聪明,季尧乖觉地说都是皇兄教得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季寰让季尧自个儿多练练,便骑了马去找那小贵人去了。 季尧笑盈盈地说:“皇兄慢走。” 杨贺冷眼看着,看季尧脸上的笑容,似乎要剖开那层漂亮乖巧的皮囊,露出里头的阴狠歹毒。 他看得太久,季尧若有所觉,一偏头,就对上杨贺冷淡探究的目光。季尧愣了下,随性地捏着马鞭子敲了敲掌心,黑色骑装挺拔利落,俨然矜贵洒脱的小公子,说:“公公会骑马吗?” 杨贺自然也是不会骑马的。 季尧驱着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倾着身,笑嘻嘻道:“公公试试?” 杨贺淡淡道:“多谢殿下好意,奴才看着殿下就好。” 季尧拿鞭柄蹭了蹭杨贺的脸颊,说:“公公陪我玩玩嘛。” 1 杨贺退了一步,下意识往周遭看看,皇帝一走,兴许是让季尧自己玩儿,只留了两个围场中养马的宫人远远看着。 季尧笑道:“公公怕什么?” 杨贺不疾不徐地说:“殿下还是好好练练马术吧,明日狩猎,奴才还等着欣赏殿下的风采。” 季尧叹了口气,苦恼道:“公公这是等着看我笑话吧。” 杨贺施施然道:“奴才不敢。” 季尧哼笑了一声,偌大的草场满是碧色,春风徐徐,阳光和暖,衬得杨贺脸颊莹白,耳垂透红又精巧,他忍不住拿鞭柄抵了抵杨贺的耳垂,低声调笑:“还有公公不敢的事?” 杨贺抓住他的手腕,眼尾长,一抬露出琉璃似的眼睛,疏淡又有几分傲慢:“比不得殿下口蜜腹剑,欺君罔上。” 季尧不以为意,轻声笑道:“彼此彼此,我与公公本就是同类人,天生一对嘛,”他话锋一转,有点儿委屈地说,“再说了,我对公公说的句句发乎于心,不像公公,就是个小骗子。” 杨贺:“……” 马是白色的,养得极好,四肢健壮,高大又温驯,季尧牵着缰绳,抓得久了,骏马打了几个响鼻。杨贺抬手摸了摸骏马温热的身子,仰起脸,看着季尧,说:“殿下喜欢骑马吗?” 1 季尧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睛看着杨贺,目光深沉又执拗,像水中招摇的水草,要将杨贺笼成漂亮的茧,口中轻声笑道:“喜欢。” 杨贺倏然对季尧展颜一笑,抬手夺过他手中的马鞭,想也不想,狠狠一鞭子挥在马屁股上。季尧变了脸色,骏马受了激,长嘶一声,撒开蹄子疯狂地蹿了出去。 杨贺听见季尧似乎骂了一声,嘴角翘了翘,径自清晰又缓慢地说:“殿下抓紧了,摔下去可不轻。” 他那一鞭子甩得重,马吃了痛,发疯似的蹿腾,季尧不过初学骑术,艰难地在马背上颠簸来去。 杨贺冷静地看着,耳边传来那两个宫人的惊叫,他们骇得肝胆俱裂,大声呼着殿下,跌跌撞撞地朝季尧跑去,还一边指挥着季尧如何安抚马匹。 疾风扑面,季尧伏下身,抓紧马脖子,手中缰绳也攥得紧。他到底是个初学者,全无经验,缰绳抓太紧,反而勒得白马焦躁不已,迟迟不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