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之地
的脸上。 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又或许,是因为车外的氛围,早已偏离了人间。 荒郊野外的路上,一路没有一盏路灯。 只有车灯那两道惨白的光柱,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劈开一条如履薄冰的道路。 整条公路不见半辆来车,只有风卷起沙砾拍打底盘的单调声响,沉闷得像极了远处掘土的回音。 这里,是万巷市最臭名昭着的抛尸地。 这片草丛之下,曾层层叠叠埋葬过被肢解的怨恨,与被腐蚀的贪婪。 尽管贺刚身为警察,平日百无禁忌、满身杀气。 可在这样阴森至极的深夜,带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行驶于此,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不再是正义的守护者。 3 而是一个在这片死地里监守自盗的共犯。 贺刚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自己不对。也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坏了。 然而,此刻后座的应深,却感受到一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一种近乎病态的甜意,在她胸腔里疯狂翻涌、扩散。 原来,这就是高潮之后残留的余韵。 原来,被他在情事中彻底“喂饱”,竟是这样一种近乎溺毙的满足。 她忽然想到—— 贺刚还没有…… 刚才……他更像是在配合她? 3 那精准落在她癖点上的痛感,那被他完全主宰的节奏——他究竟是如何做到,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将她推向高潮的? 应深的嘴角,不知不觉浮起一抹甜得近乎危险的笑意。 坐在她身前的那个男人—— 是她跨越生死都要寻回的存在。 是她唯一的执念。 他心里清楚,只要这双握着方向盘的大手还在,哪怕此刻车窗外百鬼夜行,只要跟贺刚待在这个铁壳子里,地狱亦是天堂。 他们回到公寓地下车库后,贺刚没有立刻让女人下车。 她此时这副鬼样子,一旦走出车门,就绝对是对他职业生涯最响亮的耳光。 “在车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独自上楼。 3 片刻后,他带回了一套自己常穿的黑色套头衫和宽松的运动裤。 应深接过那叠带洗衣粉清香专属于贺刚的衣物,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毫不顾忌地,当着他的面脱下那件早已破碎的旗袍。 昏暗的感应灯下,她像是刻意将身体展示给他—— 那两颗被他反复蹂躏过的乳尖,此刻充血肿胀,泛着不自然的艳红。 她抬眼看他,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与挑衅,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欲求未尽,仍在渴望他的进一步侵占。 她动作优雅而缓慢,将那件宽大的、满是他气息的套头衫,一寸寸套过头顶。 那一刻,她仿佛重新被包裹进属于他的气息之中。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进入电梯,数字跳动。 3 贺刚按了5楼,女人按了18楼。 他们隔着半个人的距离,目光没有一秒钟的交汇。 谁也没有开口,连一声敷衍的招呼都没有,像极了两个速擦肩而过的、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叮——” 5楼到了。 应深目送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冷漠地踏出轿厢,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缝隙里。 直到电梯再次上升,她才脱力般地靠在内壁上,慢悠悠地搭乘电梯升上了18楼。 但他并没有停留太久,片刻后,他又换了一副从容的面孔,重新踏入电梯,回到了5楼。 他知道,哪怕相隔十几层楼,只要那件黑色的旧衫还在他身上,他就永远没有离开过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