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夜 燃成灰烬的献祭
贺刚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深、极重的暗涌,那是不敢宣之于口的贪恋和决绝。 说完,他粗鲁而生硬地一把将应深按入胸膛。 应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那堵温热的rou墙上,整个人如同一具破碎的瓷偶。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淌下,洇透了贺刚身上的外套,那是某种名为“永别”的预感。 贺刚就这样像守着最后领地的野兽,搂着应深死死抵在墙后,直到特警再次确认清场。 “我们暂时安全了。”贺刚扶着应深坐到沙发上,却没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径。 贺刚反手拉过一张椅子,横刀立马地坐在餐桌旁,手里那柄92式手枪始终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 应深呆坐在沙发中央,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贺刚虽然心如刀割,却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他知道候叔那种人的毒辣,唯有这种彻底的割裂,才能换来应深的一线生机。 两人就这样在死寂的客厅里相顾无言,从正午一直枯坐到残阳坠地、暮色沉沉。 直到特警队队长敲门,给他们送来了食物,以及应深明天离开时乔装打扮的低调衣物,并通知贺刚,明早六点,特遣部队的装甲车及护送小队会准时抵达,将应深押运至安全屋,请贺刚务必敦促其做好一切撤离准备。 贺刚锁门后,将这些告诉了应深,应深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眼里充满着不想走的情绪……应深知道,他这一别,心中便有了预感,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贺刚。 应深看着放在桌上明天离开时即将穿的衣物,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抓着贺刚的腿: “老爷……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离开这个屋子,求你了……求你了……” 1 贺刚看见这一幕,心尖猛然揪了一下。 他僵硬地俯下身,铁钳般的手紧紧握着应深的胳膊,带他坐到了沙发上。 “今天……我们一人说一个真实需要,好吗?”贺刚生硬地挤出这几个并不熟练的词。 “我先说…..我希望你活下去。重新开始好好活着,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甚至连我也找不到你最好……” 贺刚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那是一种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嘶哑,不带一丝哭腔,却沉重得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呕血。那种极致的割舍感在他的喉间震颤,透着一股硬汉在绝境中强行自断肋骨的决绝。 “到你了……”贺刚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应深的视线。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一张拉满到极致、随时会崩断的强弓。 他的眼眶赤红,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恸,却被他用那副如钢铁般的意志生生钉在眼底,不肯泄露半点软弱。 应深没有回答。 因为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若可以,他现在马上就想死掉。 他本来就没有活着的动力,直到遇见了贺刚。现在离开了贺刚,跟死又有什么区别? 1 成为证人“Alpha”、重新获得自由什么的,他真的半点也不在乎。 “告诉我,像之前那样。” 贺刚转过头盯着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的命令感,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目光如隼,死死地锁住应深,仿佛想在这最后的时刻,把这个人的灵魂都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那是某种近乎绝望的索求,像是在荒原中快要渴死的人,在乞求最后一点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