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之祭
周一,下午三点。 刺耳的警铃撕破了重案组办公室的宁静。 城南繁华的步行街发生了一起持刀挟持人质案。 嫌疑人是一名长期吸毒、产生严重社会仇恨的瘾君子。 贺刚领命出警,在疾驰的警车上,他面色冷峻地扣上防弹背心的搭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抵达现场时,步行街已被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绷。 作为重案组大队长,贺刚的指挥位置选在离歹徒不足五米的一根大理石柱后。 这是第一突击位,既能俯瞰全局,又能在谈判破裂的瞬间,以最短的距离冲上前实施营救。 他单膝跪地,手中的92式手枪保险已关,食指稳稳地搭在护圈外缘,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 斜前方,歹徒正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剔骨刀,刀刃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粗暴地勒住一名年轻女性人质的脖子,不断地对着谈判专家嘶吼: “你们都看不起我!这世上的女人都该死!她们都嘲笑我穷,嘲笑我没用……我要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谈判专家的声音沉稳而和缓,眼看歹徒的情绪在安抚下正一点点软化,紧握刀柄的手也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变故就在那一秒钟发生了。 一辆转错弯的冰淇淋车不合时宜地滑过警戒线边缘,欢快、尖锐且循环往复的电子音乐突然在大街上炸开。 那曲调在普通人耳中是童趣,在毒瘾发作、精神高度紧绷的歹徒耳中,却成了万千女人刺耳的讥讽与嘲笑。 他双目瞬间充血,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笑什么!不准笑!老子杀了你们!” 他猛地扬起长刀,对着怀里的人质狠狠劈下。 “开火!” 贺刚在歹徒动作的瞬间已闪身而出。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精准地贯穿了歹徒的眉心,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具干瘪的躯壳直接掀翻在地。 可那把带着惯性的利刃,终究还是在那名女性的颈侧拉开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救人!医疗组!” 贺刚嘶吼着扑上去。 他跪在血泊里,丢掉枪,用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死命地按住女孩颈部喷涌而出的血泉。 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袖口,顺着防弹背心的缝隙往里钻。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他的指缝飞速流逝,那种无法遏制的滑腻感让他整个人都在战栗。 “按住!给我按住!” 他对着身边的队员大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惊惧。 直到救护车呼啸而至,女孩被抬上担架,贺刚依然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他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染红、甚至在指甲缝里都塞满了血泥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傍晚六点。 贺刚推开了家门。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勤夹克和牛仔裤上,布满了干涸后呈现黑紫色的喷射状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应深穿着深蓝色丝绸睡袍,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像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看着贺刚。 他逆着光看着这个浑身血腥味的男,应深没有任何多余的置喙与惊扰,只是贴心地从贺刚手中接过了便利店的便当。 贺刚至始至终没有看他,甚至没说一句话,径直越过他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