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狼狗长成了狂犬,无意间的桃花债
会稽学宫的山长陆随云是个梅妻鹤子的隐士,他和新科状元陆章、喜欢女装的陆秀,都出自吴郡陆氏。 少年时游历天下,和叶冉的父亲叶临结为好友。后来独自离开家族,隐于会稽,一手将两三个茅草屋发展成了今天这个群英荟萃的学宫。 不过,眼下是学宫最冷清的时候。之前的科考,山长把所有拿得出手的学生全都扔出去试水,考中的都留在明都选官,考不中的也被各种琐事绊住了脚,一时半会回不来。 况且他们临走前,山长都嘱咐了“若是不中,不必急着回来,先回家看看吧。”所以当越王带着扈从走进学宫的时候,只看见一群被科考刺激的小崽子们在埋头苦读。 这帮韭菜还太嫩,暂时割不了。 越王遗憾地撇撇嘴,转而把目标集中在小韭菜的老师身上。 腹有诗书气自华。蒙蒙细雨中,山长陆随云道袍麈音同主尾,面如冠玉,仙风道骨。他不徐不疾地缀在越王身后,浑然没有主人的觉悟,也不主动介绍一下学宫各处风景。 哼,有其师必有其徒。越王心里不大高兴,便随意指了一处问道:“那边的房子是做什么的?” 陆随云手指拂过叶子似的麈尾,温声道:“是庖厨。” “一直听说学宫的饭菜很是可口,今天总算可以一饱口福了。” “山野之地,难有佳肴。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大王……” “不如山长随寡人一起回宫吧。”越王打断陆随云的话,“越王宫里什么山珍海味都有。” 陆随云委婉拒绝:“多谢大王厚爱,老夫才疏学浅……” 越王冷笑一声,狠狠地折断了手边的蔷薇花,手指被花枝上的刺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山长心头一跳,又换了个借口:“老夫毕竟是吴人……” 这句话仿佛一根爆竹,直接炸了越王的心窝。他眼里的阴沉快要滴出水来,满脸写着“不高兴”三个字,扈从们纷纷噤若寒蝉。 “你教的好学生,可是我们越人吧。一个越人,怎么就能做魏国的尚书令?” “……”山长未曾料到越王如此咄咄逼人。他就是不想蹚俗世的浑水,才寻了个世外桃源专心教书的。 这些年学宫的弟子们来自五湖四海,散的天南海北,他也从来不干涉他们的选择。 陆随云平生行事,坦坦荡荡,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越王其实并无权质问他。 只是富贵不能yin,威武却一定得屈。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煞星送走,便没有争辩。 谁料陆秀却跳了出来。 “大争之世,群雄逐鹿,越人到吴国当官,吴人到楚国上朝,本是司空见惯的事,大王又何必恼怒?”少女不卑不亢地道,“这外面还下着雨呢,山长比不得大王年轻力壮,何事不能到室内详谈呢?” 梯子都送到脚下了,一般人都会顺势缓和一下气氛,但越王偏不。他站在霏霏细雨里,听着朗朗书声,拖着一大堆人陪他淋雨,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会稽学宫的雨,寡人当年想淋都没淋到呢。” 山长疑惑道:“大王此言何意?” “何意?”越王手指上的血珠无声落到雨地里,危险地眯了眯眼,好似一只受到挑衅的野兽,正择人而噬。“寡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当初他和那人约定好了一起去学宫读书,却被迫去吴国为质,辗转多年才回到故土。 可惜已经晚了。那个人从近在咫尺的湖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天空,无论他怎样努力,也到达不了他的身边。 越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比晦暗的雨幕还要晦暗。 “叶冉以前住哪里?”他冷不丁问道。 山长心下微微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