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
晨光几束越过窗棂,铺射入内殿。 今日御前当差的还是曹瑾,曹公公,就见他手持小巧金香匙,正给香炉添着新香,这如丝如缕的袅袅烟气刚一升腾起来,就听得内殿深处,龙床所在的位置突兀地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响动。 这声音在如斯安静的寝殿内格外清晰。 曹瑾的心也跟着稀里哗啦乱的七上八跳了起来,猫猫祟祟的上前几步,心里好是奇怪。 天才刚亮……今日又无朝会,圣上怎么醒的这么早? “陛下?” 撩开那绣龙绘虎的金纱帐幔后,果见魏帝已经醒转,正顶着一头乱发,双手胡乱扒拉着床铺,将被褥翻了个底朝天。 这大清早的,又中了什么邪…… 曹瑾是个务实的人,不像温大监那般重感情,也不像魏小公公一样讲道义,对自己这位皇帝主子从来没有抱有过什么感情。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皇帝疯成了这副样子,自己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当了。 “陛下?您在找什么?让奴婢来找吧?” 李应聿却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在找尾巴呢,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认自己根本没长尾巴。 可消停了没多久,就猛地回身攥住了曹瑾的手,力度之大,让曹公公都有些吃痛了。 “朕……朕的头上长耳朵了吗?” 曹瑾无奈至极,人怎么可能不长耳朵呢?! 他甚至觉得陛下的当务之急不是求仙问道而是应该找个人赶紧治治脑子…… 但他怎么敢明说,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 “陛下……龙颜并无不妥之处啊。” 魏帝听了这话,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一些,是了……方才他翻遍了床铺也没找到尾巴,摸遍了头发也没摸到耳朵。 那记忆里的恐怖片段是怎么回事……难道又做梦了?梦中……他长出了兽耳和兽尾,还和白虎做了……那样的事情。 若真被山君原形狠狠折腾了一番,不说碎上几根骨头,下身也得裂开了才是啊,可此刻他竟然只觉得头昏,宿醉了般迷糊,除此之外并无不妥之处。 李应聿困惑的揉了揉眉心,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朕真是病糊涂了……昨夜……朕是昏过去了吗?” 您何止是糊涂……您这病怕是入了膏肓无药可医了! 曹瑾虽然心中腹诽,但面上还是不敢表露分毫的,低眉垂首着恭敬回复。 “陛下……您忘了?昨夜是国师送您回来的。” 李应聿本已躺回了乱七八糟的床上,一听国师二字,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红了一片,又垂死病中惊坐起了。 “那他人呢?” 关于国师时常留宿帝寝,睡龙床这事儿,魏帝身边的大太监们都见怪不怪了。 别问,问就是神仙中事,道可道非常道,双修也是道。 “一炷香前,国师刚走,说先去精舍为陛下准备法事所需物什。” 魏帝这日子过得是真稀里糊涂,连今天是哪天都要问问身边的太监。待曹瑾如实回答后,他这才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