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七日
北风像一头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巨兽,在城市的高楼之间左冲右突,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咆哮。风声里夹杂着某种尖锐的撕裂声,像是旧铁皮被y生生掀开,又像是这该Si的天穹被冻裂了缝。 陈默是被冻醒的。 不是被惊醒,也不是被吵醒,就是被活生生冻醒的。 那GU子冷,不像刀子,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隔着厚实的睡袋和几层衣服,不急不缓地r0Un1E着你的骨头,要把骨髓里的最后一丝热气都给挤出去。 他睁开眼,适应了足足半分钟,才把视线从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聚焦。天花板上凝着一层白霜,在从窗户冰花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下,泛着Si人皮肤般的惨白。他张了张嘴,一团浓厚的白雾从口鼻间喷出,像是吐出了自己的灵魂。 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在睡袋里,他开始依次活动自己的手腕、脚踝,然后是膝盖和手肘。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预热。这是在侦察连里学到的第一课:在极寒环境下,任何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肌r0U拉伤,而在这里,一次小小的拉伤,就等于Si亡判决书。 五分钟后,当他感觉四肢的血Ye重新开始流动,他才拉开睡袋的拉链,坐起身。 “咔嚓。” 睡袋表面一层薄冰应声而裂。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朝北,是这栋楼里最差的户型,但也因此最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他重新规整过,任何可能造成累赘的家具,b如沙发和茶几,都被他拆了当柴火。剩下的桌椅紧贴墙壁,在屋子中央留出了一片开阔地,足够他在任何方向遇袭时做出反应。 门口,用三个“午餐r0U”空罐头和一根从窗帘上拆下来的细鱼线做成的简易报警器,安静地垂着。 安全。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走到窗边。脚底板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他没有在意,而是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窗户。 “梆,梆梆。” 声音沉闷得像在敲一块花岗岩。玻璃上冻结的冰花厚达一指,形态狰狞,像无数只挣扎的手掌。透过冰花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那座已经Si去的世界。 第三钢铁厂家属区,这座曾经容纳了数万产业工人的庞大社区,如今只剩下一片片沉默的、黑洞洞的轮廓。没有灯火,没有炊烟,甚至没有一只飞鸟。一切都被厚重的积雪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上帝用一张巨大的白sE裹尸布给盖住了。 墙上的老式水银温度计,红sE的柱T已经缩到了最底下,指针绝望地指着一个数字。 零下三十七度。 “C蛋。”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向屋角。那里放着两个巨大的消防桶,里面装满了积雪。这是他昨晚冒着风,在天台上扫来的。天台风大,雪也最g净。 他舀出半锅雪,架在用砖头和铁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