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秩序的暴君

    健太的船还没回来。码头空荡荡的，只有海浪嘲弄般的拍打声。

    瑞俊和柚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坂道3-1号。

    饥饿感已经从胃部的cH0U搐变成了全身X的虚弱，而这种虚弱感，让姜瑞俊的另一种神经——神经质的洁癖与强迫症，被放大到了极限。

    踏进玄关的那一刻，yAn光照亮了走廊上堆积的灰尘，空气中悬浮的微粒像是在跳着挑衅的舞蹈。一只不知名的长腿昆虫从一个破旧的快递箱上爬过。

    瑞俊的理智线，「啪」地一声断了。

    「不行。」他站在玄关，双手cHa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不能在这种猪圈里饿Si。在找到食物之前，如果不把这里变rEn类能居住的环境，我会先因为细菌感染而身亡。」

    柚子正瘫坐在地上，试图用衣服擦掉雨靴上的泥巴，「啊？可是很累耶……而且哪里是猪圈，这是乱中有序的生活美学……」

    「美学？」瑞俊冷笑一声，那是身为顶尖设计师受到侮辱时的表情，「把过期的杂志堆成塔叫美学？把乾枯的植物屍TcHa在瓶子里叫美学？天野柚子，你这不是生活，是慢X自杀。」

    他脱掉了那件昂贵的白衬衫——因为不想弄脏——里面穿着一件紧身的黑sE机能背心，露出了JiNg实流畅的手臂肌r0U线条。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卷黑sE的超大垃圾袋这是他出差必备的神器，戴上橡胶手套，像个即将进行截肢手术的外科医生，走向了客厅中央那座杂物山。

    「现在开始，我要进行空间净化。」瑞俊宣告道，「三秒钟原则：我拿起来的东西，如果你在三秒内说不出它的具T用途，它就是垃圾。」

    「等等！你不能——」

    柚子还没来得及抗议，瑞俊已经动手了。

    6.断舍离之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个，」瑞俊两根手指夹起一个缺了口的马克杯，「杯口有裂痕，容易滋生细菌，还有割伤嘴唇的风险。垃圾。」

    咚。?杯子进了垃圾袋。

    「这个，」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堆旧报纸，「2018年的新闻。你打算留着生火吗？垃圾。」

    刷拉。?报纸被塞进袋子。

    「还有这个……」瑞俊拿起一件挂在椅背上、已经起毛球的毛衣，「这是什麽？抹布吗？」

    柚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扑过去抢那件毛衣。

    「那是我的睡衣！我很喜欢它的触感！别扔！」

    两人抓着毛衣的两端，展开了拉锯战。

    「触感？这上面全是尘蟎！」瑞俊用力一扯。

    「那是我的味道！它是我的安全感！」柚子Si不放手，整个人几乎挂在瑞俊的手臂上。

    因为距离太近，柚子再次闻到了他身上混合着汗水与消毒水的气味。而在瑞俊眼里，这个脸盲的nV人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眼里那种誓Si扞卫垃圾的坚定光芒，竟然让他感到一丝荒谬的可Ai。

    「放手。」

    「不放！」

    最後，瑞俊妥协了。他松开手，柚子抱着毛衣跌坐在沙发上，一脸警惕地瞪着他，像是在守护宝藏的龙。

    「好，睡衣保留。」瑞俊咬牙切齿，「但那些箱子必须清走。」

    他转向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纸箱。那些箱子封口都没封好，里面塞满了各种莫名其妙的小东西：生锈的螺丝、断掉的吉他弦、海边捡来的贝壳、只有一只的耳环。

    对於奉行「极简主义」的瑞俊来说，这些毫无关联、毫无价值的碎片聚集在一起，简直就是视觉暴力。